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物承载灿烂文明,传承历史文化,维系民族精神。要发挥好博物馆保护、传承、研究、展示人类文明的重要作用,守护好中华文脉,并让文物活起来,扩大中华文化的影响力”。中华文明具有突出的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历史文化遗产作为中华文明这五大特性的有力见证,承载着中华民族共同的历史记忆、价值追求与精神认同。深入挖掘历史文化遗产的多重价值,推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与活态传承,对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具有重大意义。
文明根脉与民族标识:历史文化遗产的价值本体论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是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为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提供了深厚的文化根基。历史文化遗产之所以具备跨越时空的感召力和持久的生命力,根本在于其经历了从具体历史存在到民族精神标识的意义升华。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挖掘文物和文化遗产的多重价值,传播更多承载中华文化、中国精神的价值符号和文化产品”。这一重要论述,深刻揭示了文化遗产在中华文明价值体系中的本体性地位。
从文明传承的维度看,历史文化遗产是中华文明的“基因库”。中华文明是世界上唯一绵延不断且以国家形态发展至今的伟大文明。这一文明奇迹的延续,离不开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共同构筑的庞大记忆系统。从良渚古城、殷墟遗址,到敦煌莫高窟、云冈石窟,再到万里长城、大运河,这些跨越时空的文化遗产,不仅记录了中华民族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奋斗历程,更凝结着中华民族关于宇宙、社会、人生的深层思考,构成了中华文明独特的精神密码与文化标识。
从意义生成机制的维度看,文化遗产的价值实现经历了叙事建构、意象凝定与意义累积的辩证过程。经由文学艺术、民间传说等多重叙事机制的塑造,零散的历史记忆被整合为具有完整意义结构的文化形象;在这一过程中,某些核心意象与精神特质被反复强化、抽象提炼,凝定为具有高辨识度的符号形式;这些文化符号又在不同历史时期被反复激活、重新诠释,不断叠加新的时代内涵,由此获得了跨越时空的价值与持久生命力。历经千百年传承至今的文化遗产,凝结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情感寄托、价值认同与精神向往,成为全体中华儿女可以从中汲取精神力量的公共资源。
文化认同与民族共同体意识:历史文化遗产的凝聚功能
文化认同是最深层次的认同,是民族团结之根、民族和睦之魂。历史文化遗产之所以能够成为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核心资源,在于其能够凝聚力量、强化认同,为构建中华民族共同体提供了意义框架、情感纽带与价值共识。
文化符号的认同功能,首先体现在“我们是谁”的集体身份确认上。民族共同体的形成与维系,不仅需要血缘、地缘等客观因素的联结,更需要共享文化符号来提供身份归属的象征性依据。历经长期历史积淀的文化遗产,因其承载着共同的历史记忆与价值理念,成为中华民族成员确认彼此归属、感知共同根脉的最直观标识。中华文明突出的统一性,“从根本上决定了中华民族各民族文化融为一体、即使遭遇重大挫折也牢固凝聚”,这种统一性正是通过一系列文化符号得以表达和维系的。
文化符号的认同功能,更体现在情感凝聚与价值共识层面。文化符号不仅是认知层面的意义载体,更是情感层面的投射对象。它能够唤起中华民族成员共同的情感体验,即对悠久历史的自豪、对文明成就的敬畏、对文化根脉的眷恋、对民族归属的认同。这些情感体验在个体心中激起的,是与整个中华民族同呼吸、共命运的深刻联结。历史文化遗产“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代表着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正是这一独特精神标识,在深层次上维系着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尤为重要的是,文化符号的认同功能具有鲜明的跨越性与包容性。成熟的文化符号能够超越族群边界、地域界限和时代隔阂,在不同群体之间建立起意义共享与情感共通的精神纽带。例如,关公文化历经一千八百余年传承发展,其“忠义仁勇”的精神内核是凝聚海内外中华儿女情感认同的重要文化纽带;云冈石窟作为北魏时期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结晶,生动诠释了中华文化强大的感召力与凝聚力。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格局,决定了那些能够在各民族、各地区之间实现广泛认同的文化符号,恰恰是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最坚实的文化依托,也是促进民族团结、增强文化认同的生动教材。
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历史文化遗产的时代价值
历史文化遗产要真正成为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活的资源,就必须在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中激活其时代价值。
创造性转化的核心要义,在于建立文化符号的“古今通感”。古老文化符号要重新焕发生机,必须在坚守其精神内核的前提下,找到符合当代人认知习惯、情感需求和价值追求的表达方式。这既包括对文化遗产精神内涵的深入挖掘和现代表达,也包括借助数字技术、艺术创新等手段拓展传播渠道、丰富体验方式。当前,各地积极探索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与活化展示,通过考古发掘现场复原、多媒体沉浸式体验、高精度数字再现等方式,让文化遗产的魅力变得可感可及。
创新性发展的更高要求,在于将文化符号的精神价值融入当代社会实践。历史文化遗产的价值不仅在于让我们回望过去、铭记来路,更在于为我们走向未来提供精神滋养。推动文化遗产所承载的价值理念,如家国情怀、仁爱精神、刚健气节、自强不息、和合共生,真正融入当代社会的价值体系、国民教育体系、文化生产体系和生活实践。要坚持以文化人、以文育人,将文化遗产中蕴含的中华民族共同价值追求,转化为涵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增强文化自信的精神源泉。
守正创新与使命担当:在新时代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是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战略任务。新征程上,要自觉担负起新时代的文化使命,让历史文化遗产在新时代焕发新的光彩,为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贡献力量。
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保护传承理念。文化遗产保护传承的根本目的在于惠及人民、滋养人民。要健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体制机制,推动保护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让人民群众在共享文化遗产瑰宝中增强文化认同、坚定文化自信。
要坚持守正创新的方法论原则。守正才能不迷失方向,创新才能把握时代。要在传承文化精髓、守护文化根脉的基础上,积极探索新的表达方式、传播路径与体验形态,深入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所蕴含的时代价值和精神力量,推动其与当代文化相适应、与现代社会相协调。
要坚持以文化人、以文育人的价值导向。充分发挥文化遗产在凝聚价值共识、增强文化自信、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的重要作用,将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与爱国主义教育、民族团结进步教育紧密结合,使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在亿万中华儿女心中根深叶茂。(作者单位:新疆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