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代砖雕里的“马事儿”,比想象中更热闹
丙午马年,山西侯马的乡间社火又敲响了锣鼓
很少有人知道,八百年前的金代,有人把社火刻进了砖头
打马球的、骑马打仗的、春游踏青的……
这匹“马”,从墓室里“跑”出来,一直“跑”进了今天的年味儿里——

01 🧱 墓室里的“运动会”
1959年到1965年,侯马牛村挖出了五座金代砖雕墓——董氏家族墓。
墓主人姓董,是当地的大户人家。按照“视死如生”的老规矩,他们把生前喜欢的热闹场面,都刻在砖上带进了另一个世界。
其中有一座墓,主人叫董海,建于金明昌七年(1196年)。墓室前室的西墙根下,藏着四幅砖雕,刻的是——打马球。
四匹马,分红黄两队。骏马束尾扬鬃,脖子上系着红缨。骑手们左手挽缰,右手握着偃月形的球杖,有的纵马狂奔,有的回身击球,紧张得就像能听见马蹄声。
除了一个人梳着女真族的髡发,其他人都裹着软巾、穿着团领窄袖长衫、蹬着乌靴——标准的金代“运动装”。
这可不是普通的游戏。
马球,古代叫“击鞠”,先秦就有了,唐朝最火,宋朝也没降温。皇帝打,宫女打,民间少年也打。八百年前的侯马人,把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刻进墓室,大概是想在
一个世界,也能接着玩。
这马,可真够忙的。

02 ⚔️ 砖上的“战争大片”
董海墓的后室,画风突变——从运动会切换到了战场。

东墙的格子门上,嵌着两幅士马交战图。两匹骏马一前一后,前头是黄骠马,后头是枣红马。枣红马上的将军挥着双鞭猛追,黄膘马上的将士挺枪回身,边跑边打,画面定格在最紧张的一瞬。
这个情节,很可能来自一个经典故事:“小尉迟阵中认父”。
故事说,唐将尉迟恭的儿子尉迟保林,从小流落北藩,被藩将收为义子,改名刘无敌。二十年后,父子俩阵前相遇,一个不知对方是儿,一个不知对方是爹。打到一半,老仆人冲出来喊破真相,父子才相认。
元代有出杂剧就叫《小尉迟将斗将认父还朝》,讲的就是这事儿。

后室还有好几幅打仗的砖雕。有的两人对砍,胜负难分;有的一个追一个逃,杀得难解难分。最精彩的是北墙的两幅:一幅刻的是尉迟恭“单鞭夺槊”——一手挥鞭,一手死死攥住对方刺来的长槊;另一幅刻的是年轻将士面露愁容,坐骑也驻足不前——那正是被追到榆窠园、身陷险境的秦王李世民。
两幅砖雕,一救一险,拼起来就是完整的故事:“榆窠园尉迟恭救驾”。

八百年前的工匠,把隋唐英雄传刻进砖里,让墓主人死后还能看大戏。
这马,可真能打。


03 🌸 春天里,骑马去
除了打仗,董海墓里还有一幅画风完全不同的砖雕:出行图。

四个人,两匹马,面朝南走。
前头是俩侍从,一个眉飞色舞地开路,一个肩挑拂尘跟着。后头是父子俩,骑着高头大马——父亲骑红马,儿子骑白马。马身上鞍辔齐全,脖子上系着红缨,项下挂着串铃,走得气定神闲。
这架势,像极了春天里出门踏青。
侯马自古是交通要道,驿路上曾经跑过无数驿马,送公文、跑商旅、载着人来人往。砖雕里的这队人马,虽然是大户人家的排场,却也让人想见当年路上车马往来的光景。
这马,可真体面。
04 🎭 八百年前的社火,今天还在演

今天的侯马人过年,社火队伍里有个保留节目:竹马戏。
竹扎的架子,糊上纸帛,画成披红挂彩的马。表演者把“马”系在腰上,模拟骑马的样子,或单人独舞,或多人对打,配合锣鼓点,再现古战场的厮杀。
巧的是,董氏墓的砖雕里,也有竹马戏。
须弥座的壶门里,刻着四个小孩,穿着戎装,拿着矛、槊、剑、盾,骑着竹马,两俩一组,“枪来盾挡”,打得不亦乐乎。
八百年前的小孩玩的游戏,八百年后的大人还在演。
砖雕里的马,是竹马戏的“原型”;竹马戏里的马,是砖雕马的“活态传承”。
✨ 尾声
侯马牛村董氏家族墓的砖雕,把金代人的生活刻进了石头——打马球的、骑马打仗的、出门踏青的、骑着竹马闹社火的。
那些骏马,或奔驰、或厮杀、或缓行、或腾跃,八百年来一直定格在砖上。
可每到春节,当社火的锣鼓在侯马街头响起,它们仿佛又被唤醒——
从墓室里跑出来,跑进竹马戏的队列,跑进舞狮的队伍,跑进每一个热闹的角落。
丙午马年,愿这匹从历史深处奔来的骏马,载着山西的故事,向前,向前!
图文支持/吉娜娜(侯马晋国古都博物馆)
编辑制作/朱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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