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聊聊山西老家的“马事儿”

从考古化石到诸侯争霸，从车马坑到玉雕小马
六百年晋国辉煌，原来都和这“四条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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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西最早的马，藏在石头里

马被人类驯化，距今也就5000多年。但在山西，马的故事要早得多——

襄汾丁村，发现了更新世初期的三门马化石；朔州峙峪，出土了距今2.8万年的普氏野马。那时候的山西，气候温润、草木茂盛，正是食草动物的天堂。

到了新石器时代，垣曲古城东关有了马掌骨，稷山东渠有了夏代马肢骨。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些马是不是被驯化了，但可以肯定：马，已经走进了古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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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虞封唐：坐着马车来上班

西周时，马匹驯化成熟，坐马车成了“礼”——几匹马拉车，就说明你是什么级别。

《逸礼·王度记》写得很清楚：天子六匹，诸侯四匹，大夫三匹，士两匹，庶人……就别想了。

公元前1040年，周成王的弟弟叔虞被封到唐国。他从镐京出发，带着赏赐和随从，一路浩浩荡荡驾着马车来到河东。叔虞去世后，儿子燮父继位，改国号为晋。

晋国六百年的历史，就从那支马车队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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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死如事生：晋侯的车马坑

曲沃和翼城交界处，有个曲村—天马遗址。这里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晋侯墓地。

19座大墓，埋着九代晋侯和他们的夫人。每组墓葬东侧，都陪葬一座车马坑。这是晋国的规矩：生前怎么活，死后怎么埋。

《礼记》说得明白：“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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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献侯：105匹马，陪他打仗去

晋侯墓地里最大的车马坑，属于第八代国君晋献侯。

坑东西长22米、南北宽15米。东部葬马，西部葬车——马拉车的造型，生生不息。马坑里至少有105匹马，骨头凌乱叠压，明显挣扎过。车坑里六排战车，有的还装着青铜甲片，那可是当时的“坦克”。

为什么这么多马陪葬？

晋献侯墓出土的“晋侯稣钟”给出了答案：他随周王南征北战，三次战斗，斩敌480人，俘虏114人。周王12天内赏了他两次。

那105匹马，或许就是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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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姜：一位爱马的“女强人”

献侯去世后，儿子穆侯继位，娶了齐国女子姜氏——这就是晋姜。

晋姜可不简单。青铜器“晋姜鼎”记载，她辅佐儿子晋文侯建功立业，还亲自去繁地做盐铜贸易。有勇有谋，学界常拿她跟商王武丁的夫人妇好比。

她的墓（63号墓）出土了12000多件器物，光是玉器就有800多件。墓室西北角有个铜盒子，打开一看，里头全是玉雕的小动物：玉人、熊、牛、鹰、鸮、龟、鹿、羊……简直是三千年前的“动物园”。

其中最可爱的一件，是玉马——圆滚滚的身子，站姿，鬃毛清晰，身上刻着云纹。看来晋姜不光骑马打仗，还喜欢收藏“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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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虞灭虢：一匹马引发的灭国案

晋献公时期，晋国地盘扩大，吞并了17个国家。这中间有个家喻户晓的故事，主角是一匹宝马。

公元前659年，献公想打虢国。大夫荀息出主意：用屈地产的宝马和垂棘的玉璧，向虞国借路。

屈地（今山西吕梁一带）的马是名马，献公舍不得。荀息说：借个道而已，虞国又跑不了，宝贝就当暂存他们那儿呗。

献公答应了。虞公见到宝马玉璧，两眼放光，不顾宫之奇“唇亡齿寒”的劝谏，借了路。

三年后，晋国灭了虢国。回师路上，顺手把虞国也端了。宝马玉璧完璧归赵，献公笑着说：“马还是我的马，就是牙口老了点。”

这就是“假虞灭虢”“唇亡齿寒”“马齿徒增”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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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濮之战：给马披上老虎皮

晋文公重耳，流亡19年后回国即位。公元前632年，晋楚城濮之战，他干了一件奇事。

面对强敌，文公先是“退避三舍”（后退九十里），然后下令：给战马披上虎皮！

楚军的马哪见过这阵势，吓得溃不成军。晋国大胜，一举奠定霸主地位。战后，文公向周王进献了“驷介百乘”——一百辆四匹马拉的战车，场面震撼。

从此，晋国霸业开启，持续了一个半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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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首是瞻”的来历

霸业后期，晋国内部出了问题。

公元前559年，晋伐秦。中军将荀偃下令：“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天亮就出发，填井拆灶，大家看我的马头方向行动！

结果下军元帅栾黡不干了：凭什么看你的马头？扭头就带兵回国。其他人一看，也散了。

荀偃后悔也来不及：“吾令实过，悔之何及。”

这场仗因为荀偃恋战而拖延，史称“迁延之战”，成语“马首是瞻”就出自这里。战争暴露了晋国卿族间的矛盾，霸业开始走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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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简子：一个车马方阵的发现

晋顷公时，赵简子（赵鞅）执政。他改革亩制、铸刑鼎、奖励军功，还派董安于经营晋阳——也就是今天的太原，为后来三家分晋埋下伏笔。

1987年，太原发现赵卿墓，出土文物3421件。一件铜戈上刻着“赵孟之御戈”，确认墓主就是赵简子。

墓东侧陪葬车马坑，曲尺形，110平方米。16辆车，其中一辆圆舆车车门上有插旗孔，应该是指挥车；15辆方舆车组成方阵。46匹马，南北向整齐排列。

这阵势，和两百多年前的晋献侯车马坑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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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车驾到骑射

赵卿墓上承春秋，下启战国。

公元前403年，三家分晋，战国七雄中的赵、魏、韩登场。

赵武灵王最酷——着胡服，抛战车，骑上马背。“胡服骑射”让赵国西退胡人，北灭中山，成为强国。

魏国也不含糊，《战国策》记载：车六百乘，骑五千匹，实力杠杠的。

太史公司马迁评价三晋：“终为诸侯十余世，宜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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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山西的马，从旧石器的地层中走来，在三晋历史的脉络中驰骋。

从叔虞封唐的马车，到晋献侯的战马；
从晋姜的玉马，到赵简子的车阵；
从“假虞灭虢”的宝马，到“胡服骑射”的战骑——

马，推动着历史的车轮，也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辉煌。

丙午马年，不妨来晋国博物馆看看。

那些沉睡地下的车马坑，还在诉说着三千年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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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策划/齐作权

图文支持/袁莉芳（晋国博物馆）

编辑制作/朱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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