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文化述评】一部剧带火一座城!不止于美:《永乐未央》做对了什么?

原创 山西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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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剧惊艳亮晋韵!近期,舞剧《永乐未央》火爆出圈,传统美学与当代舞台碰撞出惊艳火花,山西厚重的历史文化再度进入国人视野,观众好评如潮。如何将沉淀的历史活化为艺术作品,走进百姓生活,成为可以口碑相传的故事?《永乐未央》为山西文化艺术界提供了哪些启发与镜鉴?我们邀请多位评论员,从历史叙事、文化符号、破圈传播等角度展开多元讨论——艺术的热度,既在舞台上,亦在观点的碰撞中。如今,走出娘子关的这台舞剧,成为掘进中的山西文旅又一IP。“看一幕剧,游一座城”。一叶知秋,我们组织此次大型评论,既是探究,更是追问。今天,让我们用文字来一同品鉴这场跨越时空的舞蹈盛宴,激扬文字,走出思维困境,以更大勇气、更多智慧讲出、讲好山西故事。

——编者

让更多沉睡文物“活”成流动传奇

何勇海

  沉寂700年的山西芮城永乐宫壁画,随着舞者的衣袂翩翩在舞台上缓缓“苏醒”,一场跨越时空的美学对话,也在舞台上震撼展开……

  讲述永乐宫迁建史诗的舞剧《永乐未央》,通过舞蹈艺术让静态文物“活”了,在沧桑与灵动之间,将传统工艺之美,具象为流动的生命韵律。该剧去年10月在北京首演后,被誉为“国风黑马”“现象级舞剧”“古建复活之神作”。去年12月30日至今年1月2日,《永乐未央》在山西大剧院连演7场。此次归乡演出后,其全国巡演便震撼启程:1月10-11日,该剧将登陆武汉琴台大剧院连演两场。

  《永乐未央》是文物古建活化利用的新方式,让700年壁画的色彩与神韵在当代舞台重生。

  文物古建是人类在社会活动中遗留下来的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遗物和遗迹,它们凝聚着过去,连接着未来,具有“鉴古而知今,彰往而察来”的重要作用。将文物古建活化利用,就像给老房子注入新生命,既能守护文化根脉,让历史真正“活”在我们身边,避免它们被遗忘,又能创造经济价值、拉动文旅消费。

  《永乐未央》正是让静态的永乐宫壁画等古建变“活”——用舞蹈动作复刻壁画线条、用舞台故事还原迁建历史,让观众不再只是欣赏静态文物,而是能沉浸式感受传统文化的“活”态模样,而且让厚重的文化变得可知、可感、可亲。为何选择舞剧形式?据有关人士介绍,第一,舞剧无语言障碍,具备跨地域、跨文化的天然传播优势;第二,舞剧是高度综合的视觉艺术,通过舞蹈、音乐、舞美、服装等多元素的协同调动,能产生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更易引发观众的情感共鸣;第三,舞剧的后期传播与衍生开发适配性强,作品既可完整呈现于剧场,其精彩片段也能灵活提取,独立运用于线上短视频推广或线下小型展演,形成持续、立体的宣传效应。

  《永乐未央》是传统与现代的跨界融合,可实现“艺术演出+文化出圈”的双重效果。

  文物古建是古老事物,厚重的传统文化,需要传承弘扬。在迅猛发展的数字化时代,争夺眼球的事物或信息层出不穷,传承弘扬传统文化,就要尽力避免陷入“注意力危机”,要打好一场又一场“注意力争夺战”,既赋予传统文化以时代内涵,而且要创新表达形式。舞剧《永乐未央》用光影、多媒体烘托古建意境,既保留传统审美韵味,又符合当下观众的观赏习惯,它既传统又现代,以精准触达不同圈层的受众,尤其是年轻人,成为“现象级舞剧”。

  《永乐未央》作为山西文旅的动态一张文化新名片,全国巡演可吸引观众从“看一部剧”到“游一座城”。

  此前,山西文旅凭借“与辉同行”、“跟着悟空游山西”、动漫《浪浪山小妖怪》等多个项目频频“出圈”。不过,山西文旅仍有遗憾——近年来,“为一场演出赴一座城”成为新时尚,“演艺+旅游”新赛道为一些城市“圈粉”无数,“演艺经济”为多地开辟了文旅发展新空间。山西旅游资源尤其是文物资源丰厚,但缺乏能让游客深度体验的知名演艺产品。

  《永乐未央》填补了山西在这方面的空白。这场既能全国巡演、又可落地驻场的精品演出,能让游客获得更深入的文化理解与审美享受。眼下,“跟着舞剧游山西”的活动已拉开序幕,此剧将到武汉、上海、杭州、成都等城市开展超百场巡演,相信能激发很多省外观众从剧院走进山西,深度体验“妙不可言”的三晋文化魅力。

  古老的种子在新时代的土壤里开出新花。有了 《永乐未央》,我们相信,山西将有更多沉睡的文物古建“活”成流动的传奇。


以舞问道,何以“未央”

李  璐

  舞蹈究竟复活了什么?《永乐未央》引发的讨论,远不止于一部舞剧的成功,更触及了当代文化传承中那个核心的焦虑——如何在“敬畏传统”与“当代创造”之间,找到那根不至断裂的弦?

  《永乐未央》团队长期的田野调查、对口述史的重视,体现了一种难得的“慢创作”态度。然而,历史考据的深度,是否自动保证了舞台艺术的浓度?我们肯定其拒绝符号拼贴的企图,但更应审视:舞剧对“工匠精神”的演绎,是真正走进了历史人物的精神境遇,还是提炼出了一套易于舞台化、易于观众共情的“精神手势”?剧中那段精彩的“凿井舞”,动作设计固然源于建筑工艺,但其整齐划一的队形与充满仪式感的编排,似乎更偏向于现代剧场美学对“工匠”的想象,而非历史深处那些无名匠人粗砺、重复的真实劳动状态。这种转化不可避免,但评论应指出其中微妙的置换——艺术提炼的同时,是否也平滑了历史的皱褶?

  该剧在形式上的融合努力显而易见。西方舞台的时空结构、中国传统戏曲的身段、古典舞的韵律被编织在一起,这种“融合”,关键在于是生成了一种新的、自洽的舞蹈诗学,还是略显生硬的风格并置?当舞者的身体同时承担叙述历史、模拟工艺、抒发情感等多重任务时,身体语汇是否承载过重,反而失去了聚焦的穿透力?评论,应当敢于探讨这种艺术冒险中必然伴随的博弈与代价。

  “让历史活起来”是一个动人的命题。但“活起来”之后,如何与当代人的生命经验发生真切关联,而非成为一场精致的文化怀旧?舞剧构建了古今工匠的时空对话,这对话若仅停留在“精神的致敬”,则仍显单向。真正的“未央”,或许不在于展示传承的结果,而在于揭示传承过程中的困境、挣扎与创造性误解。当代舞者面对壁画时的身体诠释,本身就可能是一种“误读”,而这种充满主体性的“误读”,恰恰可能是文化血脉在当代真正延续的生机所在。

  将舞剧视为文旅融合的纽带,无疑是拓展其社会功能的务实之举,但也要避免让经济效益的考量过早地覆盖艺术本体的讨论。舞台上的《永乐未央》能否独立成立,是其作为艺术作品的立身之本,它能否吸引人们走向真实的永乐宫,则是其衍生价值。二者的轻重与逻辑关系,文旅工作者应保持清醒,推动“文脉如何永续”的思考走向深处。


从“煤炭之光”到“文化之光”看山西转型的文艺逆袭之路

肖  翔

  2026年元旦的冬夜,太原山西大剧院外,一条蜿蜒的人龙在清冽的空气中静静延伸。人们身着厚重的羽绒服,口中呵出的白气与剧院内透出的暖黄灯光交织,构成一幅充满期盼的图景。他们等待的,是一场名为《永乐未央》的舞剧。就在不久前,朋友圈早已被剧中那些源自古老壁画的“惊鸿舞姿”刷屏。这一景象令许多老太原人感慨万千——曾几何时,这座城市最引人注目的风景是川流不息的运煤卡车,是机器轰鸣的工业厂区。如今,最热门的打卡地标、最牵动人心的城市脉动,竟是一座上演着千年故事的剧院。从“煤炭之光”到“文化之光”,一场深刻而动人的转型,正以文艺为先导,在三晋大地上悄然上演。这不仅仅是一场演出的火爆,它是一个省份发展叙事转向的生动缩影。山西,这片曾以“点亮全国一半灯”的煤炭贡献而著称的土地,其经济齿轮正在文化的润滑下,发出全新的、充满韵律的轰鸣。观众们年轻而兴奋的脸庞,映照出的不再是单一资源依赖下的粗粝,而是多元文化滋养下的光彩。当一座城市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从GDP数字变为一段舞蹈、一幅壁画背后承载的精神故事时,这种转变所蕴含的力量,让大家看到了转型的魅力。

  破壁让沉睡七百年的神仙起舞 

这场艺术盛宴的真正主角,是永乐宫中那些已沉寂超过七百年的元代神仙壁画。它们的故事,比任何虚构的剧本都更加跌宕传奇,是中华民族守护文明薪火的一曲壮歌。时光回溯至上世纪五十年代,为支援国家建设、避免三门峡水库蓄水淹没,一项堪称世界文物迁移史上的奇迹工程启动,将整个永乐宫建筑群连同其举世无双的壁画,完整迁移,近千平方米的壁画被专家们以极度审慎的态度,切割成数百块,历经编号、拆卸、搬运、修复、拼接、复原等浩繁工序,终得以在新高地重生。而今,剧场内瞬间掌声雷动,这掌声,既是对台上艺术家的致敬,更是与七十年前那些无名工匠和文物工作者成功迁建后的欢呼,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深情呼应。在漫长的岁月里,永乐宫三清殿《朝元图》上那286位仪态万千的天神,虽静静绽放着穿越时空的美,却始终与大众隔着一层“高冷”的罩子。如何让这些静态的国之瑰宝“活”起来,开口对今人“说话”?《永乐未央》的创作团队进行了一次大胆而精妙的“美学翻译”。他们将古代画匠笔下吴带当风的飘逸笔触,精准转化为舞者袖袂间行云流水般的动态语言;将庄严恢宏的藻井建筑结构,巧妙解构成演员们通过肢体组合变幻出的几何图形,一头连接着古老的东方美学体系,另一头通达现代人的视觉与心灵感官。

  更深层次的“翻译”,在于对文物核心价值的当代诠释。舞剧没有停留于形式的炫技,而是试图叩问:我们为何要如此不惜代价地保护它们?答案化作了舞台上一种无言的对话与庄严的仪式感。它向观众娓娓道来:这不仅是山西的永乐宫,更是全人类共享的文明瑰宝;壁画上每一道线条,凝聚的不仅是艺术匠心,更是中华民族对历史、对文明的敬畏与担当。

  扎根从流量“破圈”到价值“生根” 

一时的网络热议与票房火爆,或许可称之为成功的“破圈”,但持久的生命力与深层的文化认同,才真正意味着在社会的土壤中“扎根”。流量如潮水,其来也猛,退去也快。潮水过后,真正能沉淀下来、滋养一方水土的,是那些深入人心的价值沙砾。山西这场文化逆袭,给予我们最重要的启示是:真正的转型,绝非简单的弃旧图新,而是在深厚的传统根基上,催开灿烂的“老树新花”。对于山西这样的资源型省份而言,其丰厚的“家底”从来就不止于地下的矿产资源,更包括那绵延数千载、深植于黄土之下的文化富矿。问题的关键,在于能否找到一把合适的钥匙,并以当代人尤其是年轻人喜闻乐见的方式,唤醒这座沉睡的宝库。《永乐未央》的成功证明,有效的文化传播,其力量不在于声调有多高、阵势有多大,而在于能否找到那个能引发广泛共鸣的“频率”。山西的努力,正从简单的古老壁画、雄伟古建“展示我有什么”,转向更深层的工匠精神、文明传承、守护担当“诠释我们共同珍视什么”。这种从物质层面向精神层面的叙事跃升,才是能够跨越地域界限、直抵人心深处的文化密码。这场以文艺为引领的转型,正在重塑山西的内外形象。它逐步改变着外界对山西“煤老板”“灰蒙蒙”的刻板认知,展示出一个厚重、灵动、充满创造力的新形象。更重要的是,它也在潜移默化地更新着本地人的自我认同与文化自信。年轻人开始以家乡辉煌灿烂的文化遗产为傲,并积极参与到其现代表达的创造中。这种内在自信的生成,是文化扎根最稳固的基石。

  展望逆袭之路的启示与未来的考题 

山西的文艺逆袭之路,为众多寻求高质量发展的资源型地区提供了一个极具参考价值的样本。但,转型之路绝非一片坦途。在初战告捷的喝彩声后,一系列考题,亟待冷静而智慧的作答。文旅融合如何避免停留在“门票经济”和景观堆砌的浅层,而真正实现文化内涵与旅游体验的深度交融?文创产品的开发,如何跳出全国景区千篇一律的钥匙扣、明信片模式,打造出兼具山西文化神韵、现代设计美感和实用价值的爆款?人才短板如何补齐,不仅需要吸引外来的创意和管理精英,更需要构建本土化的创意人才培养体系,让文化的创新力能够内生性生长?如何将“一个剧”的成功,拓展为“一片景”“一条链”“一种生态”的繁荣,带动整个文旅产业链的升级与周边社区的可持续发展?山西这条“文化之光”照亮的前路,不仅关乎经济增长模式的优化,更关乎一方水土精气神的提振,关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当代的生机勃发。山西故事,正激励着更多地方重新审视自身的文化宝藏,在历史的回响中,奏响属于新时代的华彩乐章。


《永乐未央》“舞”出如梦山西

李宏剑   李泽北

  《永乐未央》以山西芮城永乐宫的壁画、宫殿迁建等作为音乐元素,串连起山西各个历史时期的神话章节,把山西故事在如梦如幻的情节中讲述出来,一幅又一幅定格的画面,引发了人说山西好风光的情感共鸣。

  地上文物看山西。看那里?山西地大物博,画面宽阔,从南往北,遍地是景,从西到东,每个角落都遗留下不少文物,散发出浓浓的文化色彩。对此,山西给出答案,地上文物看山西,把文物串连起来,扫描出来,装桢成一幅又一幅美丽的画卷,打磨成一个又一个精彩大剧,让岁月深情,散发出山西温度,使山河妩媚,重塑了山西的生态,勾勒出山西好风光。

  这是山西文旅走出困境,走向重生的重要决择。这些年,山西在发展中致力转型,为重工业资源大省探索出可持续的发展路径,那就是在搞好资源重组的同时,摒弃一些旧思维,致力文化探索,让文物大省激活文旅细胞,雄姿英发,轻装上阵,演绎出风光山西,讲述出山西故事。一时,大同文旅群雄争霸,绵绣太原文旅先行,忻州五台山另辟蹊径,朔州文旅表述深刻……山西文旅如数家珍,开启了锦上添花的节拍。

  以文物形象打造文化产业,是山西文旅系统致力打造的重头产业。这几年,风靡世界的“黑悟空”等流行的时尚产业,全部来自山西文物的造型和背景,成为文旅界、动漫界最吸晴的元素,成为充满前景的产业,这全是山西文旅产业致力于转型的收获。

  发展文旅产业,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挖掘文物本身的潜力,使其构成山西美学的哲学维度,让其溢出美的价值,跃身为一种文化产业;让其跃过千年,和现代人形成对话框架,让其最动人心弦的一面流光溢彩,在质扑中典雅呈现,在浪漫中哲学展现。

  发展文旅产业,最大的意义是让文物在保护中出走出困局,以舞动的姿态活起来、靓起来,让其厚重的历史形态流趟成最动人的音乐。它仿佛是一种节奏,把知音们集聚起来,贯通千古,成为人们打通彼此世界的节点,把感情和谐在一起,让认知融通在一起,使舞蹈的旋律汇通在一起,我们山西就和世界快乐在一起。

  发展文旅产业,立足点就是从精神建设层面带火一座城,成为一座城的坐标。《永乐未央》启示我们,只要创新,文旅大业就一定会频传捷报,可圈可点。


让千年壁画“活”出长效生命力

焦跃伟

  一票难求的舞剧,不仅让永乐宫壁画走下墙壁,更给出了传统文化活化的高分答案。在“文博热”扎堆的当下,《永乐未央》的爆款逻辑,不在于单纯蹭国风流量,而在于以艺术为桥、以价值为核,构建了“活化—传播—传承”的完整闭环,证明真正的文化出圈,从来都是深耕内核后的自然绽放。

  文物活化的关键,是让沉默的遗产“开口说话”,而叙事创新正是破题之道。与多数文旅作品侧重视觉猎奇不同,《永乐未央》以永乐宫迁建这一“世界文物保护史上的伟大创举”为主线,在700余年时空交错中,串联起古建、壁画、琉璃三重美学维度。这种叙事选择极具巧思——它避开了对壁画艺术的浅层复刻,转而聚焦“人”的故事:元代画工将生命祈愿绘入《朝元图》,当代迁建者以青春守护国宝,古今匠人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让文物有了呼吸与心跳。正如总策划王爱琴所言,要“通过艺术的形式,实现文物在当代的活化利用”,这种以人文精神为底色的表达,让千年壁画摆脱了“博物馆标本”的刻板印象。

  爆款的可持续性,源于“单IP突破”到“生态化延伸”的布局。《永乐未央》的成功,不止于舞台之上。剧院内,“入画山西”巡展以AR体验、壁画复刻搭建知识铺垫;剧院外,“跟着舞剧游山西”政策将票根转化为景区通行证,联动酒店、餐饮形成消费链条。这种“剧展联动+文旅融合”的模式,打破了艺术与生活的边界,构建起“观演—懂史—行走”的全链条体验。相较于部分文创产品盲目跟风的同质化困境,山西文旅精准抓住“壁画—舞剧—地域”的关联,让观众从“看一部剧”升级为“游一座城”,既放大了舞剧的文化辐射力,又为地域文旅注入持久动能。

  文化传承的底色,是敬畏与创新的平衡。《永乐未央》的创作始终坚守专业底线:为还原藻井之美,编舞团队耗时三个月打磨队形,舞者以悬空姿态完成高难度动作;为贴合历史,剧组深挖壁画细节,还原马君祥与朱好古团队“竞技创作”的工艺传承。这种严谨,让创新不至于沦为恶搞。同时,它又懂得适配当代审美:用单元篇章式结构打破线性叙事,以AR技术让观众“沉浸式”读懂壁画,让厚重文化变得可知可感。正如山西文旅所秉持的,出圈的核心逻辑是“在创新传播中实现有效传承”,敬畏是根,创新是形,二者兼具方能让文化遗产历久弥新。

  当下不少文化作品陷入“流量依赖症”,要么生搬硬套传统文化符号,要么过度商业化透支IP价值。《永乐未央》的走红警示我们,文化活化不是简单的“旧瓶装新酒”,更不是流量裹挟下的短期狂欢。当“入画山西”巡展随舞剧走向全国,当观众带着对壁画的热爱奔赴永乐宫实地探访,这场跨越千年的美学对话,已超越单一作品,成为文化传承的生动实践。

  传统文化从不是博物馆里的静态遗存,而是能与当代人产生情感共鸣的精神财富。唯有摒弃流量浮躁,深耕文化内核,用创新形式搭建沟通桥梁,才能让千年文脉在新时代持续流淌,让更多文化瑰宝“活”出不止于一时的爆款生命力,真正实现“让厚重的文化变得可知、可感、可亲”。


以舞为媒 让文脉永续未央

郭  强

  当千年古建的榫卯在舞台上咬合,当元代壁画的飘带随舞姿流转,舞剧《永乐未央》,这部聚焦山西永乐宫迁建传奇的作品,从首演的一票难求,到巡演的场场爆满,不仅收获了观众的热烈赞誉,更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生动实践,彰显了文脉传承的磅礴力量。

  文化遗产的活化,需要精准的精神解码与艺术表达。永乐宫作为我国现存唯一的元代官式建筑群,其壁画与古建承载着七百年的历史沉淀,而20世纪50年代因三门峡水利工程开展的迁建工程,更书写了文物保护的青春传奇。《永乐未央》跳出传统历史题材的线性叙事,以“古建、壁画、琉璃、传承”四重美学维度构建叙事框架,让元代工匠与当代迁建者跨越时空对话。“藻井团龙”群舞复刻斗拱层叠之美,3米飘带再现《朝元图》的吴带当风,蓝釉角神舞段借光影重现失传技艺,这些创新表达让文物从静态陈列变为动态叙事,使观众得以触摸历史的温度。正如编剧徐珺蕊所言,创作团队始终秉持“让历史活起来”的初心,希望通过舞蹈艺术展现永乐宫的文化魅力,让观众在舞台韵律中与历史人物实现跨时空对话,感受每一块壁画、每一处建筑背后的文化温度与历史厚重,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文脉的延续,离不开代代相传的坚守与担当。永乐宫迁建工程持续近10年,迁建壁画1000平方米,留存手写资料2万余页,而团队骨干平均年龄不到30岁;如今,《永乐宫》的创作与演出团队同样以“80后”“90后”“00后”为主力,用青春力量诠释传承使命。从当年迁建者“和黄河水赛跑”的众志成城,到今日创作者“扛起文艺重任”的使命担当,舞台上的时空交织,正是文明传承的真实写照。北京语言大学教授王一川评价,该剧在文化遗产跨媒介改编上极具价值,为文物“活起来”提供了有益启迪。这种跨越代际的精神接力,让传统文化在传承中焕发青春活力,也让“未央”所蕴含的永续之意有了鲜活注脚。

  《永乐未央》的成功,更彰显了文旅融合的深厚潜力与广阔前景。作为山西省艺术基金资助项目,该剧不仅是艺术创作的成果,更是地方深耕文化根脉、推动文旅创新的实践结晶。通过“舞剧+展览”的联动模式,配套推出“入画山西”主题巡展,实现了舞台艺术与地域文旅的自然衔接;借助全国百场巡演的热度,带动永乐宫景区年购票收入从2021年的200多万元跃升至1300多万元,更催生了跨界文创、主题研学等多元业态。从“流量”到“留量”的转化,从单一文物保护到“文化+科技+产业”的融合发展,芮城县走出的县域文旅高质量发展之路,为各地挖掘文化遗产价值、推动文旅深度融合提供了可借鉴的经验。

  《永乐未央》以舞为媒,让千年遗产走出深宫庭院,让传承精神走进大众心灵,生动诠释了“中华文脉生生不息”的深刻内涵。在新时代的文化征程上,唯有坚守守正创新的理念,找准传统文化与当代生活的连接点,才能让更多文化遗产“活起来”“火起来”,让文明的薪火代代相传、永续未央。


跨越七百年的对话,让文化遗产活在当下

邢云鹏

  700余年时光流转,永乐宫壁画依旧色彩绚丽;两代人匠心坚守,古建迁建的故事令人动容。《永乐未央》让沉默的文物变得鲜活,也让中华文化的传承有了更生动的表达。

  舞剧的精妙之处,在于构建了一条清晰的时空纽带。一边是元代工匠们以刀为笔、以壁为纸,在永乐宫的墙壁上勾勒出神仙世界的恢弘图景,一笔一划间满是对艺术的极致追求;另一边是20世纪50年代,为配合三门峡水利工程建设,文物工作者们攻坚克难,将永乐宫整体搬迁,让千年古建得以完整留存。舞台上,壁画中的人物翩然“走”下墙壁,古建藻井通过舞者身体的层叠交旋“活”了起来,失传的孔雀蓝釉在光影中重现光华。这些充满想象力的艺术表达,打破了历史与现实的壁垒,让观众得以亲眼见证文物从“尘封”到“新生” 的全过程。

  更动人的是,舞剧不仅还原了历史事件,更捕捉到了两代人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古代工匠们穷尽毕生心血,只为留下传世的艺术瑰宝;当代文物工作者们不辞辛劳,只为守护先辈留下的文化遗产。无论是绘制壁画时的精益求精,还是迁建古建时的严谨细致,流淌其中的都是对中华文化的敬畏与热爱。创作团队6次前往永乐宫采风,耗时两年半开展历史调研,走访参与迁建的老者,挖掘鲜为人知的细节。当舞台上响起迁建老者“只要国家需要,我们依然能将永乐宫原样拆装搬迁”的铿锵话语时,观众感受到的不仅是一段历史的重现,更是一种工匠精神的传承。

  这种历史与当代的对话,不仅体现在舞台之上,更延伸至剧场之外。“入画山西”文化巡展让观众近距离接触壁画复刻品,“跟着舞剧游山西”的线路让观众亲身探访永乐宫,在行走中触摸历史的温度。观众们在观剧后奔赴芮城,站在真实的永乐宫壁画前,脑海中浮现的是舞台上舞者们灵动的身影,心中涌起的是对文化传承的使命感。

  从元代壁画的绘制,到当代舞剧的创作,700余年的时光隔不断中华文化的血脉传承。《永乐未央》的成功,正是因为它抓住了历史与当代的精神契合点,让观众在欣赏艺术之美的同时,读懂了文化传承的意义。当历史与当代在舞台上相遇,文化遗产便不再是束之高阁的展品,而是成为了连接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精神纽带,在新时代焕发出勃勃生机。


群像为脉,让文明未央

阎   耀

  当文物题材舞剧仍常困于“单一主角+线性叙事”的创作定式时,舞剧《永乐未央》以一次大胆的叙事突围,为观众勾勒出一幅跨越七百年的文明传承图景。它跳出聚焦个体天才的创作窠臼,以“古建、壁画、琉璃、传承”四重维度搭建单元式结构,将抽象的“传承”二字,具象为一场由无数普通人接力的文明守护之旅,让“未央”不再是时间的无限延伸,而是代代守护者以生命延续的文化血脉。

  不同于多数文物题材舞剧对核心人物的浓墨重彩,《永乐未央》的舞台上没有绝对的主角。元代督建者怀揣“立观度人”的宏愿奔走募资,被拒之门外的女画工将市井烟火与俗世祈愿绘入《朝元图》,执着的琉璃匠师与蓝釉角神共寻孔雀蓝釉古法,上世纪50年代平均年龄不足30岁的迁建者们以十年青春与黄河水竞速。这些身影在时空中平行交织,没有戏剧化的冲突与高光时刻,却以各自的坚守,串联起古建从营造到修复的完整生命历程。

  舞剧的单元式结构,恰好与四重主题形成精妙呼应。古建单元里,舞者以身体为斗拱榫卯,构建出层层嵌套的藻井之美;壁画单元中,女画工的指尖流转间,颜料晕染成跨越千年的色彩;琉璃单元内,匠师与角神的双人舞,演绎着古法重生的焦灼与释然;传承单元则将前三者的线索收拢,迁建者们手写的两万余页资料、小心翼翼切割壁画的动作,让古代工匠与当代守护者完成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这种结构摒弃了线性叙事的平铺直叙,让四个单元既独立成篇,又在“传承”的内核下浑然一体。

  在《永乐未央》的叙事逻辑里,文明从来不是孤立的天才创造。那些督建者、画工、匠师、迁建者,都是历史长河里的普通人,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在各自的时代里,以微薄之力托举起文化的火种。这种群像叙事的魅力,在于它让观众看见:所谓文明永续,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传奇,而是无数人日复一日的坚守与接续。

  当舞台落幕,古今守护者的身影在光影中重叠,我们终于读懂“未央”的深意。它不是时间的无尽,而是传承的不竭——只要还有人愿意为文物俯身,文明的长河就永远奔流向前。


当舞蹈成为文脉接续的当代仪式

高永凯

  舞剧《永乐未央》从山西启程,走向全国,其引发的热烈回响早已超越一场演出的范畴。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文化搭台,艺术唱戏”,而是艺术以本体语言,深度参与文明传承的深刻实践。

  今天的文物保护常面临一个困境:如何让沉睡于博物馆、凝固在古迹中的历史,真正触动当代人的心灵?《永乐未央》给出了一种极具感染力的答案——以舞蹈为“活化”的语言。舞台上,壁画人物翩然走下墙壁,藻井结构通过肢体层叠得以“重建”,失传的釉色在光影中重现光华。这并非炫技,而是通过高度抽象又极富质感的身体叙事,将“物”背后的“人”与“精神”推到前台。它让观众直观感受到的,不仅是古建的雄伟、壁画的精美,更是当年工匠一笔一划的专注、搬迁者一榫一卯的执着。舞蹈以其特有的韵律与情感张力,赋予冰冷史料以温度,让“工匠精神”从口号变为可感可知的生命律动,完成了文化遗产从知识性存在向情感性存在的关键转化。

  叙事破壁,构建跨越七百年的精神共鸣。该剧的叙事智慧,在于巧妙构建了多重时空的对话:元代建造者与当代搬迁者,古代画工与现代临摹者,隔空相望,心意相通。这种结构打破了线性历史的隔阂,揭示出一个深刻主题:文化的传承,并非简单的实物传递,更是一代代人对美、对技艺、对文明价值的共同认可与不懈追求。当舞台上的当代青年与历史先辈以舞蹈“同频共振”时,传递的是“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接力信念。这恰恰回应了当下社会对精神根脉的追寻渴望——我们是谁,从何而来,又将守护什么去向未来?《永乐未央》用艺术的方式宣告:文明的长河,正是由无数这样的“青春”接力汇流而成,永未央。

  模式创新,“剧展文旅”融合开拓传承新境。《永乐未央》的成功,不止于剧场之内。其“舞剧+主题展览+文旅政策”的联动模式,构建了一个立体的文化传播与体验生态系统。观剧前,展览提供知识铺垫;观剧中,艺术带来情感冲击;观剧后,文旅优惠引导实地探访。这形成了一个“情感唤起—知识深化—实地验证”的完整闭环,有效将瞬间的剧场感动,转化为持久的文化兴趣与实地探访行动。这启示我们,传统文化的当代传承,需要打破行业壁垒,进行系统性创新。艺术机构、文博单位、旅游部门协同发力,让舞台艺术成为引流入口,让历史现场成为体验课堂,让文化记忆转化为可消费、可参与、可带走的综合体验,才能真正让文物“活”在当下,融入生活。

  《永乐未央》的“爆火”,是山西乃至全国深挖文化富矿、创新表达方式的一个缩影。它证明了,真正优质的文化内容自带传播力,厚重的历史完全可以借助当代审美赢得市场与人心。然而,热潮之下亦需冷思考。首先,要警惕将“活化”简单等同于“网红化”。艺术创作的核心,仍在于对历史文化内涵的深刻把握与真诚表达,而非浮于表面的视觉奇观。其次,“一部剧带火一座城”之后,更关键的是文旅服务、配套设施、体验深度的全面提升,让慕名而来的观众不仅能“打卡”,更能“入心”,形成可持续的正向循环。


让诗与远方美美与共

王  琪

  《永乐未央》让永乐宫壁画“活”了。山西芮城,真实的永乐宫也将迎来一群带着艺术记忆的游客。这是艺术的胜利,更是文旅融合走向深入的生动实践。如何让文化的“诗情”与旅游的“远方”真正交融、彼此照亮、美美与共,成为文旅融合发展的新课题。

  “诗”是深度挖掘的文化灵魂,“远方”是可感可及的身心抵达。真正的融合,不是生硬的“拉郎配”,而是文化内涵自然流淌于旅行体验中。

  《永乐未央》的创作,恰是“作诗”的过程。主创团队六赴永乐宫采风,耗时两年半调研,将工匠精神化为舞蹈语言。这启示我们,“诗”的诞生,需要文艺工作者俯下身子、耐住性子,在历史深处开掘,于细节之处着墨,实现历史真实与艺术表达的有机统一。唯有如此,文化才能拥有打动人心的生命力,为“远方”注入生动鲜活的底蕴。

  而“远方”则因“诗”的注入这而变得厚重,焕发新生。山西省文旅部门顺势推出“凭票根免费游”“打卡兑换文创”等举措,巧妙将观众因艺术感染而生的向往,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出行力,构建“观演+体验+消费”的完整生态。当观众因舞剧震撼而亲临永乐宫,在斑驳壁画前回想舞台上的旋转腾挪,历史的厚重与艺术的浪漫便在那一刻交汇。“远方”也因此超越了地理意义,成为一场文化的沉浸与心灵的共鸣。

  《永乐未央》如同一座精巧的桥梁,一端连着舞台艺术提炼的“诗”,一端通往山河大地承载的“远方”。这也告诉我们,成功的文旅融合,是让“诗”与“远方”互相成就。即文化因旅游而得以广泛传播、生动传承;旅游因文化而得以品质提升、内涵丰富。

  当前,各地都在探索文旅融合的新路。一部剧、一套政策、一条旅游线路,看似微小的创新,却可能推动资源重组、服务升级与品牌重塑。期待更多地方深挖自身的文化“诗意”,以创意和匠心搭建通往“远方”的桥梁。让人们在旅程中领略文化的魅力,在文化熏陶中深化旅行的收获。唯有“诗”深情地滋养“远方”,“远方”丰盈地承载“诗”,我们才能真正步入一个文旅交融、美美与共的新境界,走出一条既有温度又有深度的文旅新途。


好戏连台“晋”风流

段永友

  地下文物看陕西,地上文物看山西。山西不仅煤电资源丰富,照亮了大半个中国,还拥有全国最多的古建筑和石窟,现存元代以前木结构建筑占全国80%以上。面对老祖宗给我们留下的这份厚重“家底”,一代代三晋儿女在继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发展,交出了一份亮点纷呈的精彩答卷。

  岁末年初,《永乐未央》火爆出圈,目前已在山西大剧院连演5场,场场爆满,从明天开始就拉开全国巡演的序幕,到武汉、上海、杭州、成都等城市开展超百场巡演,“入画山西”文化巡展也将随舞剧巡演的脚步走进更多城市,让文化瑰宝以亲切生动的方式步入公众视野。当古建的斗拱在舞蹈中生长、当壁画的神仙在旋律中苏醒、当失传的釉色在光影中重现……观众看到的,是穿越时空的文化自信,是绵延未央的中华文脉。

  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文物保护工作,强调“要加强文物保护利用和文化遗产保护传承,提高文物研究阐释和展示传播水平,让文物真正活起来,成为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深厚滋养,成为扩大中华文化国际影响力的重要名片”。 “十四五”期间,山西文旅系统坚守“以文塑旅、以旅彰文”理念,践行“文化惠民、旅游为民”宗旨,推动公共文化服务全域覆盖、文化遗产活化新生、文旅业态多元繁荣、品牌影响力持续跃升,文化旅游业已成为山西全方位转型、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

  无论是之前的舞剧《一把酸枣》,话剧《立秋》,大型实景演艺项目《又见平遥》,还是随后的游戏《黑神话:悟空》,电影《浪浪山小妖怪》,抑或近期热播的纪录片《何以关公》,以及当下热演的舞剧《永乐未央》。这些优秀的文艺作品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让特色鲜明的三晋文化和众多尘封的文物古迹从“活”起来到“火”起来,为山西文旅答卷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去年国庆节前夕,因《黑神话:悟空》而爆火的山西高平铁佛寺推出超高精度文物活化MR体验项目,凭借这一前沿数字技术,诸天彩塑“破壁”而出,让游客在虚实交织的殿宇中,感受到了二十四诸天彩塑“独冠天下”的狞厉、繁复之美。

  无论是AR,还是MR,这些现代科技的广泛应用,让一件件静态文物立体鲜活起来,带给游客独特难忘的参观体验。我们相信,随着数字技术与历史文物资源的深度融合,更多优秀的文化瑰宝一定会走出“深阁”,带你穿越时光,感受锦绣山西,遇见最美中国。


大戏小戏叩山河

赵志斌

  当舞剧《永乐未央》的帷幕在山西大剧院缓缓拉开,舞台上壁画人物翩然“复活”,藻井随舞者流转,一段关于元代壁画的守护史诗,与台下观众跨越七百年的炽热目光相遇。从“看一部剧”到“游一座城”,艺术正以它独特的感染力,完成着对地域文明的深度溯源与当代唤醒。

  “一部戏带火一座城”早已不是孤例。河南卫视凭借《清明奇妙游》等“中国节日”系列,将中原文化的婉约与雄浑化作视听奇观,成功牵引无数目光聚焦河南;舞蹈诗剧《只此青绿》以北宋王希孟《千里江山图》为魂,让青绿山水在舞姿中流淌,不仅成就舞台经典,更极大提升了观众对中国美学的探知欲。

  《永乐未央》的成功,揭开了山西壮丽画卷的一角。山西文化的底气与魅力,在于其无与伦比的多样性与史诗般的层次感。仅在塞北故地,便凝聚了众多的文化符号:应县木塔巍然屹立,凝固了辽代建筑的精魂与民族交融的智慧;右玉的“西口”古道,承载着无数晋商与移民的乡愁、奋斗与家国情怀,是理解近代中国人口迁徙与商业文明的活态标本;平朔露天煤矿的故事,则是中国改革开放与工业化进程的生动见证……

  《永乐未央》的成功,其深层价值在于为山西的文化转化提供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创作“范式”。它证明,深植于文物内核、淬炼于现代表达、融合于文旅场景的创作路径,能够精准叩击当代观众的心灵。这一范式,如同一颗充满生命力的种子,理应在三晋更为丰沃的文化土壤中生根发芽,催生多元形态的创造性转化。我们期待,从晋商传奇到太行烽火,从古建哲思到民歌风情,都能借鉴此道,孵化出既葆有历史精神又闪耀时代审美的作品。让扛鼎之作引领风潮,让多元创作生机勃发,大戏正雅音,小戏闹市井,形成文化盛景,最终汇聚成层次丰富、雅俗共赏的“山西故事”群像,实现从“一枝独秀”到“春色满园”的创作繁荣。

  《永乐未央》从舞台走向城市,揭示了一种新的可能性:文化叙事不应局限于剧场之内,而应融入山川街巷,成为可触、可感、可沉浸的立体体验。山西的文化底蕴天然适合打造“全域沉浸”场景——晋祠的周柏唐槐可化为实景剧场的天然帷幕,平遥古城的深巷黄昏可成为晋商往事的情节背景,太行山的断崖层峦亦可构筑红色史诗的磅礴舞台。通过科技赋能、动线设计、业态融合,让游客从“旁观者”变为“剧中人”,在行走中与历史对话,在体验中与文明共鸣。戏剧不仅是演出,更成为一种穿梭时空的生活方式。

  单一作品的影响力或许有限,但若以“文化山西”为内核,构建多层次、跨形态的IP矩阵,便能形成持续而深远的影响力。从《永乐未央》的壁画之美,可衍生出系列微短剧、数字展、文创产品;从晋商精神、古建智慧、边塞风云等主题中,可孵化纪录片、研学课程、动漫游戏。政府、院校、院团、企业协同共创,让每一个IP既独立成篇,又互为注解,最终织就一张有机共生的文化生态网络。在此生态中,大戏如旗舰引领风潮,小戏如繁星点亮日常,共同推动山西从“文化资源大省”迈向“文化创造强省”。

  山西的故事,从来不止于黄土高原的厚重,更在于时代流转中的焕新与绽放。《永乐未央》是一个序章:从这里出发,大戏小戏,皆是山河回响;古韵新声,共谱时代华章。


品读《永乐未央》的青春之力

李慧勇

  舞剧《永乐未央》的舞台上,“80后”“90后”“00后”为主力的创作与演出团队,以青春视角解码历史,用灵动肢体演绎传统,生动诠释了青年一代在文化传承中的使命担当与深厚文化自信。

  不同于传统历史题材作品的严肃叙事,《永乐未央》的青年创作者以现代审美解构历史,让传统文化更具亲和力。青年演员张翰塑造的“蓝釉角神”,既兼具文物的沧桑厚重,又饱含年轻人喜爱的俏皮灵动,通过轻晃铜铃、与匠师互动等细腻桥段,让这位“七百岁的守护者”成为跨越年龄圈层的文化符号;丁太聪为诠释民间画工角色,潜心从街头老者神态中汲取灵感;王晶演绎元代小画工时,精准把控快节奏叙事中的情绪转换。这种年轻化的创作视角与表演手法,成功剥离了历史故事的沉重感,让传统文化更易被当代观众尤其是青年群体接纳、喜爱与共鸣。

  为还原真实历史场景,创作团队多次深入永乐宫实地采风,与当年迁建工程的亲历者深度对话,将对历史的敬畏之心融入每一处细节设计。青年演员们为演活角色深耕细研,不仅反复研读永乐宫历史与元代文化典籍,更主动研习传统工艺知识,通晓壁画绘制、琉璃烧制的基本流程。这种“沉浸式”创作态度,让他们的表演摆脱了对历史的表面模仿,升华为发自内心的情感抒发。正如联合编导谢长慧所言,当年参与永乐宫迁建的建设者多为30岁以下的年轻人,如今的青年创作者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身的影子。这份跨越时空的情感共鸣,让舞台上的文脉守护故事更具感染力与穿透力。

  《永乐未央》的青年主创与演员们,精准把握新媒体传播规律,通过短视频、直播等形式分享创作幕后与舞台精彩瞬间,让舞剧背后的文化故事触达更广泛的受众。社交媒体上,00 后舞者演绎山西永乐宫七百岁蓝釉角神、以艺术形式传递古建美学的相关内容持续引发社交媒体热议,青年观众主动分享观剧感悟,自发成为永乐宫文化与山西壁画艺术的传播者。这种年轻化传播方式,打破了传统文化与青年群体之间的壁垒,让文化传承从单向的知识灌输,转变为双向的互动共鸣与价值认同。创作中,他们既不盲目崇拜传统,也不刻意模仿西方,而是以平视的姿态与传统对话,用当代艺术语言诠释文化内核。这份自信,既体现在舞台上的精彩表达,更彰显于对文化传承的主动担当。

  青年是文化传承的希望与未来。《永乐未央》的青年创作团队,为我们展现了新生代在文脉传承中的力量与可能。他们以青春热情点燃传统文化生命力,用创新表达让文脉传承焕发新生。当更多青年投身文化传承与创新实践,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必将在代际接力中生生不息,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彩。


《永乐未央》,一场文化盛宴的时代回响

吴铁成

  舞剧《永乐未央》全国巡演,引发观众热烈反响。该剧在剧场空间配套推出“入画山西”文化巡展,通过壁画复刻、古建微缩模型、AR沉浸体验等方式,系统呈现该剧背后的历史文化背景。《永乐未央》的成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的一次生动实践,也启示我们思考:如何让这样的成功案例更多一些、更持久一些?

  《永乐未央》的成功,首先在于其扎根本土的深度挖掘。《长恨歌》点亮了华清宫彻夜的灯火,而今《永乐未央》激活了永乐宫尘封的记忆。该舞剧在壁画里找到了传统根脉,用新技术盘活了旧故事,正回应了总书记关于“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的殷切期望。山西这个地方不仅自然资源丰富,文化资源亦很丰富,从云冈石窟到晋商大院,从古建遗存到民间技艺,这些文化明珠亟待我们以创新之手拂去尘埃,绽放时代华彩。

  歌舞的起源与人类文明相同步,最初用于祭祀,旨在用动作、节奏和歌声打破自然和人类的割裂,实现天人交感的沟通。无论是通过记录的《二十四史》,通过吟唱的《格萨尔王传》,还是通过刻画的壁画,均是一种信息的传递方式。而今借助科技赋能,可以声光电齐发,歌舞影共现,让沉默在卷轴上和石壁上的故事重新苏醒。陈列历史文物、AR展示遗迹,这些沉浸式体验,这些创新艺术形式的表达,让信息的传递更加立体化、体系化,直抵人心。由此,历史成为艺术,艺术吸引观众,观众带动传播与消费,再反哺文化保护与创新,最终实现文化事业与产业良性互动的生态循环。

  躬行深耕显现真诚,久久为功炼就匠心。《永乐未央》主创团队为再现永乐宫的历史面貌与工匠精神,历时两年半,先后六次深入采风,开展历史调研,研读文献,走访亲历者,在严谨考证与反复打磨中完成创作。这种深入研究、揣摩、创作的工匠精神,是实现“让历史活起来”的重要基石。好故事的传唱,文化的传承,不能仅仅依靠技术的革新,也不能止步于技术还原与形式模仿的表层,关键要提升牵线古今、沟通时空的人的创作能力。除了情景再现,更要实现视觉传达、故事讲述和价值升华的并举,最终接受观众与时间的检验和审视,实现从“省内走红”到“全国瞩目”,再到“走向世界”。


文脉永续 舞韵未央

郭 瑾

  当舞台光影勾勒出永乐宫飞檐的轮廓,当舞者肢体复刻出壁画线条的灵动,《永乐未央》完成了一次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当代转译。这部聚焦永乐宫建造与迁建的舞台力作,既是艺术创作的匠心实践,更是文化传承的政治表达,在专业性与思想性的交融中,彰显了新时代文艺工作的使命担当。

  作为国家级院团与地方文旅资源深度共创的典范,《永乐未央》的艺术专业性体现在对文化内核的精准挖掘与创新表达。创作团队以"古建、壁画、琉璃、传承"为四重美学维度,构建"筑广厦""绘至境""炼釉心""承光阴"四幕结构,将静态文物转化为动态艺术。舞蹈语汇上,既汲取永乐宫壁画"以线为骨"的美学精髓,让群舞《藻井团龙》通过层叠交旋的肢体语言复刻古建结构之美;又创新融入现代舞表现手法,"蓝釉角神"的俏皮灵动与迁建者的坚毅沉稳形成鲜明对比,实现了传统与现代的艺术平衡。舞美设计遵循"减法美学",以光影投射替代写实布景,在简约留白中营造出"天圆地方"的东方哲思,彰显了创作团队对中式审美的深刻理解。这种将文化元素转化为艺术语言的创作能力,正是当代文艺精品的核心特质。

  作品的政治性深度蕴含着对文化传承与国家担当的生动诠释。舞剧以1950年代永乐宫迁建工程为叙事主线,再现了国家不惜人力物力保护文化瑰宝的伟大创举。剧中古今时空的交织设计极具深意:元代督建者与当代建筑师的心神交汇,元代女画工与当代临摹者的夙愿共鸣,不仅展现了中华文脉的生生不息,更凸显了新时代青年传承文化的责任担当。以"80后""90后""00后"为主力的创作演出团队,用青春视角解读历史,让千年文物在年轻化表达中获得新生,生动践行了"青春承未央"的时代命题。

  《永乐未央》的成功更开创了文旅融合的新模式,彰显了文化赋能发展的政治智慧。通过"舞剧+展览"联动、"跟着舞剧游山西"等创新举措,将舞台艺术与实地探访、非遗体验、文旅消费深度结合,实现了"一部剧带火一座城"的文化效应。这种从艺术创作到产业转化的完整链条,既让文物保护成果惠及更多群众,又推动了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是践行"文化自信自强"战略的鲜活实践。随着全国巡演乃至海外推广的推进,这部作品更成为向世界讲述中国文物保护故事、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展现了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

  艺术的魅力在于以情动人,文化的力量在于以史育人。《永乐未央》用一舞惊艳了时光,无疑为当代文物题材舞剧创作树立了标杆。它以专业的艺术表达解码文化基因,以鲜明的政治站位传承精神根脉,证明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所蕴含的强大生命力。当最后一束灯光照亮"守岁华,共丹青"的主题字样,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场精彩的艺术盛宴,更是中华文明永续发展的生动图景——这正是《永乐未央》给予当下文艺创作最深刻的启示。


《永乐未央》“出圈”的独家秘笈

闫晓乐

  《永乐未央》场场爆满,全国巡演“国风舞韵”出圈,背后是文物瑰宝、舞剧呈现、剧展联动、讲好故事等一系列独家秘笈。

  《永乐未央》中舞者犹如穿行于古画之中,将观众代入中华传统文化独有的美学空间,壁画中的人物翩然“走”下墙壁,古建藻井通过舞者身体的层叠交旋“活”了起来,失传的孔雀蓝釉在光影中重现光华……通过“古建、壁画、琉璃、传承”四重美学维度,构建“筑广厦、绘至境、炼釉心、承光阴”四个篇章,彰显出中华文明天然的自信心与自豪感。从舞蹈的编排到场景的展示,从演员的妆容到身上的服饰都充满浓郁的传统文化气息。《永乐未央》把传统的文化资源,以“艺术表达”的形式呈现,实现文物在当代的活化利用。“舞剧+文物”让文物真正舞动起来了。在创新传播中,《永乐未央》更“出圈”。《永乐未央》跳出了传统的“文物复制”思维,转向“情感链接”的构建,剧尾迁建历史照片的呈现,让观众为当年创下奇迹的迁建工程而感动落泪。《永乐未央》不仅舞的好,故事讲的更好。

  文物虽不会动,但《永乐未央》“破圈”为“文物+旅游”应用提供了新启示:文物并非仅限于保护的“圈子”,应适当打破次元壁,通过跨界融合多多“出圈”,创造更多山西IP。


永乐宫“破圈”:一支舞点亮山西文旅新局

梁小燕

  当永乐宫的壁画在舞台上化作灵动舞姿,当古代工匠的坚守通过肢体语言跨越时空,舞剧《永乐未央》的惊艳亮相,这场以山西芮城永乐宫为创作核心的艺术实践,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与文旅深度融合提供了生动范本——既让静态文物焕发时代活力,更构建起文化与旅游双向奔赴的全新路径,彰显着三晋人民在守护文化根脉、推动文旅高质量发展中的创新智慧。

  传统文化的有效传承,始于对历史本真的敬畏与深挖。《永乐未央》的创作团队用两年半时间深耕细作,6次赴永乐宫实地采风,研读文献、走访迁建老者,将壁画绘制、宫殿迁建等历史场景与“只要国家需要,我们依然能将永乐宫原样拆装搬迁”的匠人精神融入剧情,让每一个舞蹈动作都承载着文化记忆。这种“史由证来、艺由史生”的创作态度,正是文物活化的关键所在——正如舞剧对藻井舞的精细打磨,双手穿背画圆的动作设计,既还原了古建筑营造的工艺逻辑,又传递出中式建筑的美学张力。

  艺术创新是激活传统文化生命力的核心密码。《永乐未央》创作团队融合中西艺术技法打造出独具韵味的中国舞剧风格,既展现永乐宫建筑与壁画的庄重之美,又以灵动肢体传递人文关怀,让“未央”所寓意的文化生生不息之意具象化。从《唐宫夜宴》到《只此青绿》,近年爆款文物题材作品的共同特质,正是找准了传统文化与当代审美的契合点,让古老文明在艺术创新中焕发新生。

  文旅深度融合则为传统文化传播开辟了广阔路径。《永乐未央》同步推出的“跟着舞剧游山西”系列活动,以舞剧为纽带串联山西文化遗产资源,构建起“舞台艺术+实地探访”的文旅新模式,配合线上舞剧宣推、文化科普内容传播,让文化体验的场景更加丰富。观众在感受舞台魅力后,可亲身走进永乐宫,在壁画前印证艺术表达,在古建筑中体悟工匠精神,这种“线上线下联动、艺术与实景交融”的方式,让文化体验更加立体鲜活。这与山西打造“华夏古文明 山西好风光”品牌的战略高度契合,通过文艺精品赋能旅游产业,既为游客提供了更具文化内涵的旅游体验,又让文化遗产成为可持续发展的旅游资源,实现了“以文促旅、以旅兴文”的良性循环。

  《永乐未央》的成功证明,传统文化的传承绝非简单复刻,文旅融合也非生硬叠加。唯有以敬畏之心挖掘历史,以创新之术诠释经典,以融合之力拓展传播,才能让沉睡的文物转化为鲜活的文化产品,成为推动区域发展的新动能。山西这种文艺创新与文旅融合实践,必将为更多传统文化资源的活化与区域文旅高质量发展,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样本。


光影丹青里 永乐长未央

周宗凯

  元旦期间的山西文旅市场“热气腾腾”,山西大剧院内热火朝天,观众欣然赴约,只为一睹大型舞剧《永乐未央》的“真容貌”。这场跨越数百载时空的古建重现、穿越数载光阴的迁建叙事,凝聚了创作团队以人为本的初心坚守和守正创新的执着追求。文化得以在历史长河中重焕生机,文明得以在峥嵘岁月里薪火相传。

  活用中国元素,讲好中国故事。《永乐未央》的爆火,是将传统文化元素融入现代舞台艺术的生动实践,以交汇的古今文明诠释古建历史的艺术叙事。天圆地方的古老哲学、水墨丹青的工笔艺术、以线传神的绘画理念,这些无不来自博大精深的中华传统文化,是充分呈现现代古建艺术的“源泉活水”。大江流日夜,慷慨歌未央。一代代文化人的创新与传承,让古建走上舞台、走进荧幕、走向新生。守正方能创新,艺术创新要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养分,充分运用传统文化元素,在传统与现代、古与今的碰撞中,让科技手段赋能传统文化,打造“艺术精品”,擦亮文化名片。

  坚持以人为本,讲好迁建故事。《永乐未央》舞剧叙事视角为“文物—文化—人”。多元转化的创作视角、动态演进的艺术叙事,从静置的古建壁画到动态的舞台艺术,从巧夺天工的舞姿构思到生生不息的个体生命,舞剧最终落脚点在于体现人的精神。20世纪50年代,因三门峡水库修建,导致永乐宫有被淹没的风险,文物工作者耗时数年进行了整体搬迁。争分夺秒的拆解搬迁、精益求精的整体复原,体现了文物工作者的坚守与严谨,书写了文物保护史上的动人长歌。舞剧的主题便是通过文物和文化,讲述无数文物工作者为之呕心沥血的搬迁故事。

  完善配套服务,发挥带动效应。《永乐未央》的“出圈”,不仅让一部舞剧的“流量”攀升,更激活了一座城市的“留量”。芮城县推出了“看剧游国宝”活动,精心设计出“永乐宫—青龙寺—福胜寺—绛州古城”趣味旅游线路。历史烟云与当下体验深度融合,让游客与历史充分对话。解锁“留量”密码,未来,我们要充分发挥《永乐未央》带动效应,提升吃购游娱住一条龙服务的质效,优化消费服务,完善消费体验,推动游客与当下服务深入互动,享受独有的“人间烟火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