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一度】高度和深度互为作用提升品质

李春雷是鲁迅文学奖历史上最年轻的报告文学作家，也是新世纪以来唯一获得两届鲁迅文学奖的作家，还是徐迟报告文学奖历史上唯一蝉联三届的获奖者，被公认为“中国短篇报告文学之王”。他的大量作品呈现出多层次、多行业的人物和事件的动人情景，构成了中国故事和中国精神的宽阔景观，揭示了其中蕴藏的深刻内涵，以时代之光闪耀历史长河。同时，呈现出他个人文学实践历程中的“高”“深”修行。对我们提高报告文学创作水平具有非常现实的借鉴意义。

高品质是任何文艺作品的追求。高度和深度是决定品质的关键。报告文学是时代现场的文学记录。生活的真，文学的美，是这种文体的根本属性。真的来源在生活土壤中。

从李春雷一系列作品看来，选定报告文学的题材，需要敏感的新闻直觉，洞察的哲学眼光。直觉和眼光看上去是生物的功能，对于一个报告文学作家来说，却是深厚积累形成的思想、艺术能力。描写人物、事件的目的在于反映其形象的本质，昭示其精神价值。因而，高度决定选择水平，从而最终影响文学目的之达成。这种高度，首先是作家的思想高度。是作家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体现和作用。这种深度，是作家认识的深度。是作家哲学、历史、艺术等等修养多维度的综合融汇。

关注国家民族命运，关注社会生活，关注不同阶层的人民大众，将自己的心同祖国和人民紧紧连在一起，时时刻刻紧随大地的脉搏同频共振，这是李春雷文艺思想中最重要的高度。高度来源于对国家和人民的热爱、对社会的关注、对生活的积极态度。1984年，备战高考的李春雷参加邯郸国庆征文，散文《笑笑饭店》获得第一名。这是一篇至今仍让不少著名作家惊叹的学生作文。不仅文笔精美，结构奇妙，难得的是第一次提出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概念，并揭示了两者关系。

文学创作要走正路。李春雷说，文学作品最终是为社会、为大众服务的，作家天生应该具备为人民、为国家写作的责任，写正能量、写真善美。作家一定要调整好“准心”，往这个方向走。走好了以后，思想性、艺术性就可以实现最大化，大部分人喜欢你、阅读你。文学作为人类文明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无论其表现手法和主旨应该都是正能量写作。只有这样，才能无愧于自己的人生，无愧于伟大的时代。

李春雷众多作品的成功，无一不显现其格局大，站位高。无论谱写《钢铁是这样炼成的》《宝山》这样风云激荡的共和国钢铁工业淬炼的交响乐，还是描绘《金银滩》《江山如画》这样脱贫伟业和新时代新农村壮丽画卷；无论改革开放的《木棉花开》，还是《朋友——习近平与贾大山交往纪事》的领袖情怀；无论汶川地震灾区《夜宿棚花村》，还是中山市街头《寻找“红衣姐”》；无论为《摇着轮椅上北大》的残疾人感动，还是为《我的中国梦》献身的英雄科学家追念；无论陇西大山里《党参沟纪事》，还是塔里木盆地《青春的方向》，中、短篇同鸿篇巨制一样，爆发出来的都是不屈不挠踔厉奋发的精神力量。一个个鲜活的人物，被塑造成现实生活中的光彩典范、文学殿堂里的丰满形象。

李春雷的报告文学作品中，题材大小不同，但他一样从高立意度切入，从大题材里找细节，靠小题材发大道理。通过文学的语言诠释人物和事件，以深厚的艺术功力传达强劲的精神力量，反映出积极上进的社会、人生、事业，产生直击人心的文学效应。我们在欣赏作品艺术美的同时，融入波澜壮阔的奋进时空，感动英雄主义的悲壮征程，喜悦废墟上生命的炊烟、荒坡上希望的田野，艳羡天南地北城镇乡村无所不在的友善、真诚和爱......

没有大题材，只有大手笔。李春雷用创作实践告诉我们，不要把中国故事看得很高远，其实它就在我们身边，我们的生活中发生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故事，都是中国故事。创作者放眼生活，多记录生活、记录身边故事，写出自己的中国故事。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梦想，都在追求，但是我们心中都缺乏一把烈火。《钢铁是这样炼成的》是他的长篇报告文学成名作，也是处女作，这部作品的创作经历，就是他思想、心气、文学表达高度的整体体现。他说，创作的8个月中，自己感受到有一团烈火在胸膛中，在灵魂深处燃烧。希望任何有文学梦想的人，能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加一把火，加一把烈火，提升自己生命的热度，写好身边的故事。

当然，这要基于创造者思想认识和文学表达技能一定高度。而如果能够理解从小见大的艺术效应原理，并且，在素材使用时善于过滤提纯，用最闪亮的几束光编织艺术的灯塔，就有向着这一高度靠近的可能。

写作人有许多相同的经历，那就是多种体裁都有涉猎。这就是练基本功的过程，打写作基础的过程，是提升文学技艺高度的准备。李春雷的经历也是一个佐证，他的丰厚积淀夯土般积起，托举着一个又一个高峰凌空。1986年之后几年，他在《散文》等杂志发表了数十篇散文。当年，作为职业报人，他的业务成果层出不穷，新闻通讯等作品不同凡响，有的作品收入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主编的全国通用教材中。2008年，报告文学《夜宿棚花村》获全国首届优秀短篇报告文学奖第一名，入选《大学语文》教材。《木棉花开》《朋友——习近平与贾大山交往纪事》被上千家报刊转载。《摇着轮椅上北大》风靡校园，被无数学校推荐为阅读书目。我们从这不完整的轨迹看得到作家走向高、深的坚实足迹。

李春雷在创作中思考，提高创作理论认识水平，着意探索创新文本结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每一个段落设置，每一章节的相互照应，他都力求找到最佳感觉。他在描写中充分调动小说、诗歌、戏剧、新闻、理论等等表现手法，游刃有余，恰到好处。结构变化与情节互动，形成或温婉、或磅礴的张力、气场，营造出或雄浑、或清丽的语境氛围。

可见，家国情怀、新闻眼光、文学才能是优秀报告文学作家进入高深境界的必备素质。只有怀着执著的理想，以艺术质量为生命，才能实现文学报国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