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曲舜乡故里:孟子与司马迁叙事里的舜帝与冀州

人生如梦,岁月如梭。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在不断追寻,仿佛只有找到一件可以持之以恒的事情,才能真正理解生命的意义。我出生在山西垣曲县舜乡,从小听着舜乡故里的故事长大,那些故事如同家乡的泉水,源源不断滋润着我的心灵。无论我走到哪里,家乡的故事始终如星空中的星辰,熠熠生辉,照亮前行的路。
历经几千年文字演变,散落在家乡的这些词语——诸冯、历山、雷泽、河滨、负夏,它们不仅出现在古籍中,更贯穿在我的成长岁月里,也成为我对历史的理解。舜的故事告诉我,人生,就是一次次的不断迁徙和融合。每一步迁徙,都伴随着对环境的适应和对生命的尊重。在《孟子》中,舜的形象被赋予了理想主义的色彩,他的品行被赞颂,精神被传颂。《史记》中,舜的形象则是务实,他的治理才能被强调,政治智慧被记录。舜的故事像一面明镜,告诉我们,无论人生之路多么坎坷,只要心中有光,脚下就有路。
《孟子》与《史记》两部历史典籍,在时间的长河中交织出一段关于舜帝的故事。两种叙述看似分歧,实则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垣曲。
垣曲,这座历史悠久的小城,却是舜帝的诸多遗迹的承载地。诸冯山上的舜龛、姚墟之说、舜井的清澈,历山舜王坪的草甸、雷泽湖的神秘故事、妫汭的传说、寿丘的史料、负夏城的遗址,这些无不证明,垣曲就是舜帝的故里。尧帝访贤的足迹,皇姑幔、舜王坪、望仙等地名,都为这一结论增添了重量。《舜典》作为古代文献,对于研究舜帝的生平具有重要意义。禅让制度是《舜典》中的核心内容之一,尧在“历试诸难”后荐舜于天,舜摄政28年方正式即位。这一制度,体现着舜帝的德才兼备。《舜典》记载舜“慎徽五典”,即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舜典》中孝道的实践,如舜面对顽父、嚚母,展现了他的孝行和高尚品德。
孟子是战国时期伟大的思想家,继承并发展了孔子思想,作《孟子》七篇。孟子称舜为东夷之人,这一称谓并非空穴来风,实则源于帝挚少昊青阳氏,这是东夷部族的祖源。
甲骨文是研究东夷社会历史的重要材料,“夷”的最早解义为东夷民族。如果说“殷”民族是东夷民族的一支,那么东夷的概念该如何界定呢?夷字,最初在甲骨文的解义中,最初字形描绘了一个人的侧面,下肢弯曲,呈现出蹲踞的姿态。这是东方人的象征,其字形结合了“大”和“弓”的意象。罗贯中在《隆中对》中所述“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充分展现了东夷在古代地理和文化中的地位。《礼记·王制》中所述,“东方曰夷”,进一步印证了东夷的地理和文化属性。黄河中下游地区从龙山时代晚期至二里头文化时期,文化格局从多中心并立式转化。山西垣曲作为东夷民族绝对中心地位,其形成和发展无疑长期受这一区位影响。垣曲地“中”,向四方转化,成为长期持续的社会现象。综合整理考古学分析和研究,推演从二里头文化延续至殷商文化,垣曲从未缺席。

东夷与夏商九夷分立,引起东夷文化的演变。东夷民族不仅发明了最初的法律制度,还酿造了丰富的法律观念。夷在夏商周三代有不同的称谓,夏曰“九夷”,商曰“夷”或“夷方”,周曰“东夷”。为了生存和发展,期间出现多次规模较大的迁移过程。东夷文化与夏文化、商文化、齐鲁文化的碰撞、融合,促进了民族融合。舜帝以俊鸟孔雀为图腾的虞族,也是少昊凤鸟二十四部落之一。根据相关的古史记载推演,(夏代之前)尚未出现“夷”的时期,(夏代与早商)出现了“九夷”时期,(晚商与两周)出现了“东夷”时期。在《史记》中,舜帝的记载,则更为注重其作为冀州之人的身份。
《史记》的作者司马迁,在记录历史时,更注重地理分布和文化多样性。司马迁是西汉史学家、文学家、思想家,其“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史识,创作出传记通史《史记》。该书记载了从上古传说中的黄帝时期,到汉武帝元狩元年长达3000多年的历史,被鲁迅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司马迁在记录舜帝的生平事迹时,不仅描述了舜帝的道德品质和治国才能,还细致地描绘了舜帝在冀州的活动轨迹。在司马迁看来,地域文化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深远而独特的。

舜的“谦逊”品质,对我影响颇大。舜能够虚心听取百姓的意见,善于纳谏。这种谦逊的品质让我学会了在取得成就时不骄不躁,始终保持一颗谦逊的心。舜的“勤勉”精神对我影响深远,对我而言,传播舜文化,这份信仰深深烙印在我的心中。舜如同一位智者,传播舜文化,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种责任,更是一种信仰。我相信,舜文化的精神力量可以照亮更多的人,可以激励更多的人去追求更高尚的人生目标。

舜帝的冀州身份怎么解析?
从地理学的角度来分析,冀州在古代地理中是一个涵盖范围广泛的地域,包括今天的河北、山西、山东等地。舜帝的冀州身份,表明了他的活动范围和影响力覆盖了这片广袤的土地。冀州地处黄河流域,自古以来便是中华民族文明的发源地之一,这里的自然条件优越,农业发达,是古代华夏文化的摇篮。舜帝在冀州的活动,不仅体现了他与这片土地的紧密联系,也彰显了其与中华民族共同的文化根源。“九州”一词在中国古代文献中屡见不鲜,它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更承载着丰富的历史和文化内涵。从《楚辞·离骚》到陆游的《示儿》,再到龚自珍的《己亥杂诗》,九州这一概念贯穿了中国古代的诗歌和历史叙述。然而,关于九州的划分,历史上存在着多种说法。《尚书·禹贡》记述,大禹治水成功后,将天下分为九州,分别为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这一划分在古代文献中被广泛接受,被视为中国古代最早的行政区划。通过对古代文献中“九州”概念的梳理,九州不仅是地理划分的结果,更是古代中国政治、文化和社会发展的一个缩影。

舜帝的身份,冀州与东夷哪个早?
据考古学家研究,冀州地区在距今数千年前就已经形成了较为发达的文明,这为舜帝冀州身份的可靠性提供了历史背景。孟子与司马迁对身份的不同理解,反映了他们各自的时代背景和思想观念。
孟子生活在战国时期,这是一个诸侯纷争、思想自由的年代,儒家思想兴起,强调道德修养和人格独立。而司马迁生活在西汉时期,这是一个封建制度相对成熟、社会秩序逐渐稳定的时代。司马迁在《史记》中记录的人物,既有帝王将相,也有平民百姓,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但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社会的现实。司马迁通过历史人物的命运,展现了身份与时代、社会、个人命运的交织。分析孟子与司马迁的文学作品,孟子通过寓言故事,如“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的比喻,阐述了人的道德选择与身份的关系。
夏代之前的东方地区,尚未出现“夷”的称呼。据相关史书推演,夏代之前的东方地区的社会结构相对简单,以部落为单位。这就寓意着黄河中下游地区的人类,过着农耕与渔猎相结合的生活。商代的崛起,“夷”这一称呼的出现,标志着东方地区开始融入更为广泛的文化圈,也预示着社会结构的复杂化和国家形态的初步形成。
探寻中华文明的源头时,《山海经》中的“大荒”与《诗经》中的“东山”,成为窥见那个时代社会风貌和文化特色的窗口。在中国古代的诸多部落中,东山皋落氏以其独特的文化背景和悠久的历史传承,成为了一个新的研究对象。

东山皋落氏起源在哪里呢?
根据《山海经》的记载推演,东山皋落氏的起源与夏商时期的部落迁徙有关。在那个时期,伴随着军事、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巨大变迁,部落迁徙成为常态,东山皋落氏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迁徙而来,并在东山地区定居。这种祖源叙事方式,与史记中所述“舜帝冀州人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事实上,这两种说法在垣曲是统一的。垣曲,古称翟国,是少昊青阳氏和殷商玄鸟图腾的祖源之地,也是古冀州之地。帝喾高辛氏的后裔繁衍发展,他的后代在500年的商朝、800年的周朝,400多年的汉朝,繁衍出无数姓氏。“树高千尺,叶落归根”,姓氏不仅是家族系统的标志,更是人们心灵的归属。垣曲作为帝喾后裔的发源地,如今成为众多寻根者的目的地。
在探索舜帝冀州身份与东夷哪个早的过程中,我们见证了历史、文化与姓氏的交织。孟子与司马迁的文学作品,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历史信息。垣曲的考古发现与历史传承,让这片古老的土地成为了一个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通过这样的探寻,我们不仅了解了中华民族的悠久历史,也感受到了文化传承的力量,这对于弘扬民族优秀文化和增强民族凝聚力具有重要意义。

在垣曲,雷泽、寿丘、河滨、妫汭、古负夏城等历史遗迹,共同构成了同善盆地丰富的历史文化景观。历山,即舜王坪,更是舜帝耕作、渔猎、制陶的地方,其历史地位不言而喻。《史记》中,司马迁并未提及“负夏”,这是为何呢?一种推演,司马迁可能有意避开这一地名,从而避免在叙述舜帝生平时的矛盾。舜“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的故事,在司马迁笔下被模糊处理,这种处理方式可能是由于他无法自圆其说,选择了一种含糊其辞的表达。不过,这种模糊处理方式,并不意味着《史记》对于舜帝冀州人的身份有所忽视。实际上,在《史记》中,舜帝冀州人的记载,正是以《禹贡》九州之冀州,即河东大地为叙事方式。这种叙事方式,体现了历史的连续性,也反映了古代地理观念的演变。
孟子对舜帝的道德化塑造,在《孟子·万章上》载舜“五十而慕父母”,强调其“孝感动天”的伦理形象。以“天与之,人与之”解释舜继尧位,构建“民贵君轻”的儒家王道政治观。而司马迁《史记》则是将历史化整合,《五帝本纪》将舜纳入黄帝血脉(“虞舜者,名曰重华,重华父曰瞽叟,瞽叟父曰桥牛…”),形成“黄帝—颛顼—舜”的谱系链条。记载舜流共工、放驩兜、迁三苗等权术手段,展现着早期国家治理的复杂性。孟子主张舜的祖源山东说(诸冯在菏泽,负夏在曲阜),司马迁主张山西说(冀州为晋南),陶寺遗址(观象台、龙盘)为“尧舜之都”实证。舜族的迁徙,若采山西说,舜族自晋南向东扩张,与东夷联姻,形成“夷夏交融”背景。
《史记》中,我们可以找到舜帝与妫汭之间的关联,以及舜帝在这里所留下的足迹。妫汭的地望之争,山西垣曲说的依据,《尚书·尧典》中所述:“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妫汭”即舜所居之地。《水经注》中所述:“北魏郦道元称‘妫水出历山’。”山西垣曲县历山镇有妫水河(又名允水),发源于历山(中条山支脉),向东南流入黄河。《左传·昭公八年》中所述:“陈,颛顼之族也……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德。”将舜族谱系与颛顼(黄帝系)挂钩,强化正统性。《史记》冀州说+《水经注》妫水记载+清华简“舜居妫汭”,形成完整证据链。
垣曲的妫汭,不仅仅是一个河流的名字,它更是华夏文明早期政治联姻、部族融合的象征。孟子将舜塑造为道德符号,服务于“仁政”学说,强调舜帝的道德典范作用。司马迁以“通古今之变”整合多元史料,构建了正统性的谱系,展现了历史的真实与多样性。冀州作为“九州之首”,象征着王权核心。舜的“冀州人”身份,实际上也是汉帝国对“中原正统”的地理赋魅,反映了古代华夏民族对于中心地望的认同和追求。
探索在继续。在探索舜帝故里的过程中,我们不仅追溯了历史的足迹,更感受到了华夏文明的深厚底蕴,启示着我们对于历史文化的尊重与传承。
【作者简介】
薛红娟,女,山西省垣曲县人。山西省社科系列助理研究员,垣曲县政协委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现任垣曲县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