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贯中西 融汇古今

彩墨大家李夜冰先生中国画艺术的融合性创造与时代贡献(上)

原创 山西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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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由山西省人民政府参事室(文史馆)、山西省美协、山西省中国画学会共同主办,书画频道山西工作中心、迎泽贤书书画院承办,太原市美协、山西省工笔画学会协办的“笔承时代 墨润千秋——李夜冰绘画作品回顾展”在书画频道山西工作中心迎泽美术馆开展。此次展览全面呈现了李夜冰先生从艺70余载的艺术探索历程,系统呈现了其跨越半个多世纪的艺术创作脉络。

本次回顾展精心遴选了李夜冰先生近百幅代表作,展品涵盖油画写生、水粉年画、钢笔速写、彩墨佳作与国画小品。其中,画家晚年创作的“汾河新十二景”组画生动体现了艺术家扎根生活、与时代同行的创作理念。

李夜冰先生1931年出生,早年就读于晋冀鲁豫边区平东抗日高等学校,师从爱国华侨李秀明,奠定了扎实的绘画基础。其艺术生涯始终坚持“笔墨当随时代”的理念,足迹遍及全球40多个国家,提出“中国画新六法”理论,在中西融合的艺术道路上取得了卓越成就。

在当代中国画发展的多元格局中,李夜冰先生以其独特的艺术轨迹和鲜明的创作风格,构建了一个融传统精髓、时代气息与国际视野于一体的艺术体系。通过系统研究其艺术思想与创作实践,我们得以窥见一条清晰而坚定的中国画创新之路,这条路既深植于民族文化的沃土,又向世界艺术敞开胸怀,为我们理解中国画的当代转型提供了富有启示的范例。

艺术思想的三大基石:生活、传统与包容

李夜冰先生的艺术思想建立在三个相互关联的基本维度之上,这三个维度共同构成了他艺术世界的精神坐标。

首先是“艺术是时代的语言”这一核心观念。李夜冰先生始终坚持艺术必须反映时代脉搏,反对脱离现实的“隐士”情怀和千篇一律的模仿之风。在其《对当前中国画发展的点滴思考》中,他犀利地指出:“今天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是一个空前繁荣的时代,飞快的节奏,灯火辉煌的城市和青山绿水的农村建设摆在我们面前,与唐宋时期打着灯笼走黑路的时代,在人民的情感中怎么能一样呢!”这种清醒的时代意识使他的艺术创作始终保持着与当下生活的紧密联系。他强调:“作为一个画家,必须扎根于人民的生活之中,去体验,去描绘,去反映。只有把自己的画笔浸入人民的情感,与人民的情感融为一体,在不断升华文化精神的基础上再创造,才能反映出人民的真实情感。”

其次是其对传统继承的广阔视野。李夜冰先生突破性地将传统从文人画的狭小范畴解放出来,溯源至彩陶、汉画像砖、敦煌壁画等更为深厚的民族民间艺术源头。他深刻地指出:“我国传统绘画源远流长,有着几千年的历史,在这不同的历史时期,艺术品种门类繁多,涌现出许多具有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的、丰富的精品力作。”他特别强调民间艺术的价值:“纵观中国的民族民间艺术,如金碧辉煌的庙堂壁画艺术、造型生动形式多样的民间绘画、经久不衰的建筑装饰绘画、功力深厚的工匠绘画以及工笔重彩、漆画、版画、石色画等,真是浩如烟海。他们的色彩、章法、制作手法与丰富的实践经验以及他们的人民性等艺术成就,在中国民族绘画中的地位绝不能忽略。”这种“大传统”观使他获得了超越前人的资源宝库,也为他的艺术创新奠定了坚实基础。

第三是其“美美与共”的包容心态。面对中西艺术之争,他站在文化发展规律的高度,引用费孝通“美美与共,世界大同”的观点,主张打破门户之见,以开放姿态吸收全人类艺术精华。他坦言:“我认为,我们应该用开放的心态对待艺术的发展,因为开放是任何一个生命继续发展的首要条件。实际上,全世界各个国家,各个地区,各个民族,都有它各自的传统文化,精华部分都是全人类的宝贵财富,既有各个民族的个性,又有全人类的共性。”这种文化胸怀使他的艺术探索能够跨越地域和文化的界限,在更广阔的视野中寻求创新,寻求更为让人震撼的融会贯通。

“新六法”:理论创新的系统建构

李夜冰先生最重要的理论贡献在于提出了“中国画新六法”。这不仅是其个人创作经验的总结,更是对中国画理论体系的创新发展,体现了他对传统画论的深刻理解和对当代艺术问题的系统思考。

“以色代墨见其笔”和“色墨混用求其韵”直面中国画色彩表现的千年课题。李夜冰先生将色彩提升到与笔墨同等重要的地位,同时又强调“见其笔”,保持了传统笔墨的书写性。他在实践中发现:“将丰富的色彩与笔墨结合,把墨看成是色的一种,同时用笔书写,效果可能会更加丰富而不会失去笔的功能。”这一发现打破了传统中国画中“墨为主,色为辅”的定式,为色彩的表现开辟了新的空间。

“线面结合含其骨”在传统线造型基础上融入面的塑造,增强了画面的量感与张力。李夜冰解释道:“中国古代绘画,主要用线去组合画面,如画面上增加部分面的效果,会增强它的份量感,那么面怎样与线去统一呢,既要保持线的优美,又要强调画面的整体效果,只有线面同时以‘骨法用笔'去统一它的格调,才会增强画面的整体气氛。”这种线面结合的手法,既保留了中国画以线立骨的传统优势,又吸收了西画中体面造型的积极因素,丰富了中国画的表现语言。

“疏密得当观其势”继承了中国画构图精髓,“有法无法取其度”体现了艺术创作的辩证智慧,“有笔无笔重其神”则回归到中国艺术的精神本质。这六个方面相互关联,层层递进,从具体技法到艺术精神,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创作方法论。李夜冰的“新六法”既是对南朝谢赫“六法”的致敬,更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对传统画论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

创作实践的三大突破

在创作实践中,李夜冰先生实现了三个重要突破,这些突破不仅体现了他个人艺术风格的成熟,也代表了中国画在当代发展的重要方向。

首先是彩墨语言的突破。他将后印象派的色彩、光影与中国画的笔墨精神有机融合,创造出“墨显色辉,色助墨韵”的视觉效果。在其《荷塘寄怀》系列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传统文人的孤芳自赏,而是生命力的交响与辉映。著名评论家贾德江精辟地指出:“他画出了风云际会荷塘的顽强,他画出了阳关灿烂荷塘的辉煌,他画出了冰清玉洁荷塘的芬芳,他画出了金风萧瑟荷塘的秋艳,他画出了残叶枯梗荷塘的奇崛。”这种对荷塘的全新诠释,打破了传统花鸟画的审美范式,将个人的情感体验与对生命本质的思考融为一体,创造出既传统又现代的视觉图式。

李夜冰先生的荷塘作品在技法上实现了多重突破。他“借助自己传统文人画的深厚笔墨功力,把西方色彩引进荷塘,以激情四溢的‘以色代墨'的泼洒和‘交响式'的线条与色彩的混用,在满构图的西方取景方法中以墨托色,创作出一系列可以从表层到底层连续解读的三度空间结构的作品。“这种创新不仅丰富了视觉表现力,更重要的是拓展了中国画的空间概念,在二维平面上创造了更为丰富的视觉层次。有评论家惊呼李夜冰先生的荷花系列比法国印象派画家克劳德·莫奈的睡莲系列更为精彩更为生动,还有知名老画家悄悄临摹李夜冰先生的画作,并在展览上展出,李先冰先生知道后也未置可否。

其次是题材涉猎的突破。李夜冰先生的《民居寻梦》系列将朴素的民居提升到民族精神载体的高度。美术史学家邵大箴评论道:“李夜冰是怀着深切热爱、眷念和美好的祝愿去描绘那里的一切景观,一切都显露着历史联系中的沧桑感,一切都蕴含着古貌新机的生命力。”这些作品不仅仅是建筑风情的记录,更是对民族文化的深情回望和对乡土精神的当代诠释。在他的笔下,古老的民居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传统与现代的文化符号。

《异国探胜》系列则用中国的笔墨语言成功表现了世界各地的风情,实现了“以东方的韵,运西方的色”的融合境界。著名美术理论家邹跃进指出:“他内心深处的强烈愿望,就是如何吸取外来艺术精华以促成民族的传统绘画艺术的现代转型,如何在继承和弘扬民族传统的基础上,使他的作品超越洋人,超越古人。”这一系列作品展现了李夜冰先生将中国画笔墨与世界多样文化相融合的卓越能力,为中国画的国际化表达提供了宝贵经验。

第三是观察方法的突破。李夜冰先生坚持“写生是捕捉素材的主要方法之一”,但反对简单的模拟再现,强调在客观观察基础上的主观提炼。他的写生既是素材的收集,更是创作的开始,是“物我交融”的过程。他强调:“在生活中要善于发现美,当你身临其境在一个环境中,用你的慧眼去抓住对你最强烈的美的第一印象,去提炼、塑造、表现时,经过取舍归纳强调,比第一感受的美会更强烈,更概括,更典型。”这种写生观既保持了艺术家对客观世界的尊重,又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是实现艺术创新的重要途径。

李夜冰先生的系列写生作品即是精品,题材涵盖山水、园林、村落、花卉及异国风情,展现了多元的文化视角和敏锐的观察力。其作品中有世界著名画家巴勃罗·毕加索、列奥纳多·达·芬奇、保罗·塞尚、克劳德·莫奈、拉斐尔·桑西等的笔意,也有中国绘画史上顾恺之、吴道子、荆浩、范宽、黄公望等名家的墨韵。先生构建了自己独特的融汇中外、贯通古今的笔墨语言,就连画面中非常微小的人物形象,也是那么生动地富有叙事性,那么富有生命张力。

李夜冰先生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油画写生作品:

六七十年代水粉画和水彩画写生作品:

20世纪七十年代年画作品:

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钢笔写生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