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清茶里的缘分与热望 ——《茶盏里的寄托》编后记

捧着《茶盏里的寄托》样书时,鼻尖似乎又飘来那年北京咖啡厅的咖啡香——与王仁湘先生初见时的场景,竟和书中茶盏承载的光阴一样,记忆里愈发清晰。
与先生的缘分,是从一连串“被拒绝”开始的。最初追着先生约选题时,总被一个接着一个“已被别家约走”的消息泼冷水,却偏心生不甘。那些对着先生写过的文章、出版过的书籍彻夜琢磨的夜晚,我倒像是提前演练了书中古人“烹茶以待”的执着——总觉得,好的文字与懂它的人,终会相遇。
2023年8月的北京,那场大雨刚过,地铁站里的淤泥还没清干净,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决定去北京碰碰运气,和王仁湘先生微信里提到的“甘肃来的客人”争一争,看看能不能“恰好”就遇到先生“碰巧”挪出来的时间。我拉着“定心丸”——师兄张仲伟,怀着忐忑的心情,踩着暑热里的一丝凉意赶去奔赴这一场“难得”又“珍贵”的“约会”。记得当时在商场里急吼吼点了两碗带冰碴的冷面,大概是想用那点冰意压一压“见偶像”的紧张。
直到先生戴着英伦风画家帽、挎着白帆布袋走进咖啡厅,我才发现手心的汗比暑气更甚。
先生那天点了杯咖啡,小口啜着听我们絮叨,嘴角始终淡淡的。直到我提起偶然读到的那篇关于盐、关于茶、关于某处遗址的文章,师兄也接过话一股脑的说着感受,也是难得看到他紧张到满头大汗。先生听我们说起这些,才露出了难得的微笑。那一笑,堪比美人倾国倾城,比任何允诺都让人安心。后来先生说,“这些我都约给三联了,这样吧,我跟三联商量分一本给你们。”我们既感激又忐忑,毕竟是那样分量的学者与那样顶尖的出版社——却没料到,回到太原没多久,先生竟发来《茶盏里的寄托》的电子版书稿。
拿到书稿的那天,我在办公室里激动得跳了起来,第一时间和濬文工作室的伙伴们分享,又飞奔去找莫社长报喜。只是没料到,给这本书找设计师时又犯了难——两个方案都不满意的那些天,我把“原生态”的书稿打印出来,翻得页脚都卷了边。后来才慢慢懂了,先生笔下的茶盏,藏着太多岁月的肌理,设计若不贴合这份“古意里的鲜活”,便像好茶配了错的盏,总差着点意思。
编辑过程中,时常对着书稿里的字句出神。先生写茶盏的考古细节时严谨如考据,说器物背后的生活时又温柔似闲话,那些从茶器、茶汤、指尖流转过的时光,被他轻轻一拈,就成了能捧在手里的温度。就像我们与这本书的相遇,从最初的“追选题”到后来的“磨书稿”,每一步波折里都藏着热望——既是我这个年轻编辑对好文字的执念,也是先生对“让茶盏说话”的坚持。
如今,样书已妥帖入库,想感谢的人太多。感谢王仁湘先生,愿意把这份“茶盏里的寄托”托付给我,让我有机会把这些藏在器物里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感谢张仲伟师兄,那天在北京陪我一起紧张得满头大汗;感谢莫社长的信任,让我敢带着这份“不完美”的热情往前闯;感谢濬文工作室的伙伴们,分享过我拿到书稿时的狂喜,也分担过我对设计的焦虑;也感谢印制科的李佳音和王立峰老师,是他们二位不厌其烦在我的“纠缠”下反复和纸厂、印刷厂的师傅们沟通,完成这本书的制作;更要感谢最终用独特的设计语言,“接住”这本书的设计师尚书堂的叫兽先生,让茶盏的温润有了妥帖的安放。
茶盏里盛的是茶汤,更是光阴里的缘分。愿翻开这本书的你,能在字里行间读到我们追稿时的热望,读到先生落笔时的深情,更能读到千百年来,人们捧盏时那份对生活最朴素的热爱。
——这大概就是所有等待与打磨,最值得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