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下午，长治市体育中心田径场，特奥足球赛激战正酣。运城队前锋接到队友传球，脚下一动，一脚抽射，皮球应声入网。

“好球！”“漂亮！”队员们纷纷喝彩。而就在开赛前几分钟，这群少年还安静地坐在休息区，低着头，少有言语。有人摆弄矿泉水瓶，有人反复调整鞋带。

“这种场上场下不一样的‘切换’，他们用了好多年才学会。”运城队主教练张以刚感慨道。

这种“切换”的艰难，前锋杨子浩体会最深。作为一名自闭症患者，以前他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张以刚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杨子浩对足球有兴趣，“这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于是，守门员成了杨子浩的起点，这个不需要太多跑动和呼喊的位置，让他先从“站在那里”开始，慢慢靠近足球。

但这些运动员学足球，并不容易。“和普通孩子相比，他们的记忆能力弱，学完容易忘。同一个动作需要常人十倍甚至更多次数的重复练习，才能形成肌肉记忆。”张以刚解释道，“身体控制能力也不足，初期连基础踢球动作都很难完成。”

经过几年反复训练，杨子浩的身体素质上来了，球技也越发成熟，稳稳站住了守门员的位置。但他不再满足于此。“我喜欢在球场奔跑，我想要射门！”他的话朴实而坚定。

“进球”是最直接的激励。当杨子浩发现只有把球传给队友、自己跑位，才能把球送进球门时，他开始主动传球了。从被动听从指令，到主动寻求配合，这个曾经把自己关在壳里的少年慢慢打开内心。他开始同别人交流，甚至主动接近陌生人。如今，足球带来的改变已延伸至场外。杨子浩坚持写日记、学习绘画，甚至找到了工作。“他已经可以从事一些简单的工作，有了自食其力的能力。”张以刚介绍，队里已有多名队员顺利走上工作岗位。

运城队的改变不只杨子浩一人。此次参赛的7名队员，训练时长短则2年、长则10年，每个人起步不一样，但都在足球里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在张以刚看来，足球给这些孩子带来的，不光是身体上的变化，更重要的是帮助他们增强自信、矫正行为习惯、提升沟通能力、建立起健康的生活方式。更重要的是，经常外出比赛、接触外面的世界，让他们的眼界逐渐开阔，畏怯也慢慢消散。“足球就是一座桥，他们最终要走到社会上去的。”张以刚站在场边，望着奔跑的孩子们说。

下半场哨声响起。那群沉默的少年，又冲进了绿茵场，奔跑、拼抢、呼喊。他们曾把自己关在角落里，如今正被一只滚动的足球，推向一个更广阔的世界。本报记者 王少杰